《中國王氏傳奇》第426章 驕縱失民心(1)

作者:謝鐵躍·4小時前

王審知坐鎮閩國二十九載,勤儉二字刻入朝堂律法與宗族祖訓,王宮不興土木,國庫錢糧盡數用於墾荒、興學、通商、賑災,舉國上下皆以體恤蒼生為立身根本。

身為嫡長子的王延翰,常年伴在父母身側,日日目睹父王輕徭薄賦、母后微服恤民,本該耳濡目染承襲仁善家風,可他內心貪圖榮華權欲,只礙於王審知威嚴尚存,不敢公然肆意妄為,只得在外人前刻意偽裝恭順謙和的模樣,以此掩蓋內裡驕縱貪婪的本性。

朝堂議事之時,王延翰總能收斂心氣,言辭溫文,對王審知的政令連連附和,遇上文武百官勸諫,也擺出虛心受教的姿態,單看表面,仍是那個飽讀詩書、溫文爾雅的王族世子。

可只要離開王宮的視線,他便立刻卸下偽裝,放縱私慾,一樁樁損耗民力、寒透人心的行事悄然鋪開。

他嫌分配的世子府邸狹小簡陋,配不上自己嫡長身份,暗中勒令屬地官吏徵調工匠、採伐山林良木,大興土木擴建私宅。

亭臺樓閣雕樑畫棟,園內深挖池沼、廣植奇花,蒐羅各地罕見奇石裝點庭院,修建規模幾乎比肩王宮。

修建宅院所需人力、木料、磚瓦,王延翰不肯自掏分毫私財,全部攤派給州縣,地方官吏不敢違逆世子,只能層層下壓,攤到鄉間農戶頭上。

百姓本就忙於春耕秋收,卻要放下農活無償服徭役,山中林木大肆砍伐,破壞開墾多年的水土良田,鄉野之間怨聲四起。

私慾日漸膨脹,王延翰又貪戀美色,下令全境州縣尋訪容貌出眾的女子送入私宅,不問百姓是否願意,官吏為完成差事,挨家挨戶尋訪強徵,不少尋常百姓家妻女被強行帶走,農戶敢怒不敢言。

除此之外,各地官府撥付下鄉賑災、接濟流民的錢糧,也被他暗中截留剋扣大半。

每逢旱澇災年,朝廷調撥穀米、布匹救濟受災村落,運送途中便被世子府截下,一部分留存私庫,一部分賞賜身邊諂媚的侍從奸吏,真正分發到災民手中的物資十不存三。

知曉世子喜好珍寶財帛的地方官吏,為攀附王延翰,藉機大肆盤剝治下百姓。

官府明文規定什一輕稅,底下官吏卻巧立各類雜稅,絲綢、茶葉、海產、山貨層層抽成,搜刮而來的財物大半送入世子私庫,剩餘才上交國庫。

數十年休養生息、安穩度日的閩地百姓,第一次嚐到苛捐盤剝的苦楚,田間農戶收成大半被搜刮,沿海商賈貿易利潤遭層層剋扣,深山流民本盼著官府賑濟,最終卻只能餓著肚子掙扎求生。

黃氏王后最先察覺民間異動,常有鄉間婦人藉著入宮祭拜的機會,隱晦訴說官吏苛稅、強徵女子、賑糧短缺的難處。

黃氏心中瞭然,一切根源皆在王延翰,當即數次單獨傳召他入宮,屏退左右,苦口婆心加以訓誡。

她將當年固始舉家逃難、千里入閩開荒拓土的過往細細道來,細數王氏先祖數年蟄伏、開山疏導瘴水、憑雙手換來閩地富饒的艱辛,痛陳如今百姓安穩來之不易:“你父王一生不建宮殿、不蓄歌舞、不貪珍寶,國庫分毫皆為萬民儲備。你身為嫡長子,未來閩國萬民皆要託付於你,如今私建豪宅、截留賑糧、縱容官吏盤剝百姓,是在耗盡王氏積攢二十九年的民心!”

黃氏字字懇切,動之以母子親情,曉之以家國大義,再三勒令他即刻停工私宅、遣散強徵女子、徹查截留賑糧之事,約束依附自己的貪腐官吏。

面對母后嚴厲訓話,王延翰不敢當場頂撞,垂首躬身,滿口應下定會悔改收斂,句句承諾要效仿父母勤儉修身,體恤鄉間百姓。

可這般悔過之言不過是假意敷衍,踏出王宮大門,他便將黃氏的勸誡拋之腦後,擴建宅院的工程非但沒有停工,反而加快工期;依舊默許官吏搜刮百姓,截留賑災錢糧,甚至變本加厲蒐羅奇珍美人,絲毫沒有半分悔改之心。

訊息一點點傳遍閩地五州,百姓心中對世子的好感徹底消磨殆盡。

從前眾人感念閩王夫婦恩德,連帶著敬重王族子弟,如今親眼看見王延翰的驕奢跋扈,對比王審知布衣膳食、輕徭安民,黃氏散盡私產救濟孤貧、常年下鄉體察疾苦,善惡之分高下立判。

一方是為國為民、捨棄浮華的君王王后,一方是身居儲位、搜刮百姓、漠視蒼生的嫡長子,極致反差刻在所有百姓心中。

鄉間農戶私下閒談,再也無人稱頌王延翰,反倒憂心若是他日由他執掌閩國,二十九年太平仁政盡數作廢,安穩日子將不復存在。

民心已然悄悄背離這位偽裝恭順的世子,閩國潛藏的禍亂,正隨王延翰日益膨脹的私慾慢慢滋生。

王延翰斂財擾民的流言傳入王審知耳中,閩王內心憂慮難安,決意親自前往各地州縣巡查,查清民間疾苦與世子所作所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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