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海路貫通中原與閩海,南北王氏往來再無山海阻隔,歷經固始南遷、閩國內亂、撥亂反正數番起落,散落四方的王氏支脈終於徹底擰成一股繩。
天下王氏源流本出琅琊,固始王氏為盛唐時期分出的旁支,入閩之後又衍生閩南、閩北、閩東數十處遷徙分支,從前山河阻隔、戰火割裂,各支脈各守一方,少有齊聚一堂的契機,如今世道安定、航線暢通,宗族定下鐵律:四海王氏共尊同一先祖,同守“忠孝勤儉、戒驕守仁”成套祖訓,任憑地域相隔千里,支脈劃分繁多,骨子裡同源血脈,永世不分彼此。
王氏宗族長老整合南北各地遞送來的族譜手稿,釐清千年分流脈絡,定下統一的宗族共識。
上溯遠祖,共尊琅琊王氏先賢;近記開閩功業,同奉王潮、王審邽、王審知三位固始入閩先祖。
無論遠居中原琅琊故土的支房,紮根光州固始的本源族人,散落漳州、泉州、建州的閩地分支,亦或是搭乘商船定居海外濱海的王氏子弟,宗祠牌位、祭祀禮序、子弟啟蒙祖訓全部統一。
各地族學授課之時,先生開篇必先講明王氏同源源流,告誡後輩莫因生長之地不同,便生支脈尊卑、地域遠近之分。
往年祭祖,中原、固始、閩地族人只能各自在本地祠堂祭拜,相隔千里難以共祭先祖。
如今閩國安定,海路陸路皆可通行,宗族定下每三年舉辦一次大型合族祭祖大典,五湖四海的王氏分支,皆需選派宗族長老、青年代表奔赴福州閩王祠匯聚。
大典籌備全程由黃氏王后牽頭統籌,各州支脈分攤錢糧物資,無需福州主脈獨自承擔,盡顯全族同心。
祭祖當日,閩王祠內外人流如織。
來自中原琅琊的文人支脈身著中原傳統儒衫,帶來祖地先祖碑刻拓片、千年舊譜;固始本源族人攜帶故土泥土、家鄉穀物,追憶當年舉族南遷的艱難過往;閩南濱海分支、閩北山野支脈各自獻上本地特產與族人撰寫的詩文,不分貴賤、不論貧富,一同整齊列隊,依照統一禮樂行祭拜大禮。
祭拜禮畢,便是全族校對族譜的核心環節。各支主事取出自家珍藏的分譜,一一對照總譜核對人名、世系、遷徙軌跡,但凡有記載疏漏、世系混淆之處,眾人一同商議訂正,增補入大宗譜。校對完畢後,多謄抄百份族譜,由各地代表帶回本支宗祠妥善收藏,確保天下王氏譜系同源,代代清晰,不會因歲月流逝割裂血脈傳承。
大典之上,宗族長老當眾立下互助規約,白紙黑字記入族譜,成為全族必須恪守的規矩:但凡任意一處王氏支脈遭遇旱澇災荒、戰亂侵擾,其餘各地分支必須調撥穀米、布匹、錢糧海路陸路馳援;支脈子弟求學、經商、赴任,途經異地王氏村落,皆可留宿宗祠,得到同族照料;宗族子弟若蒙冤受屈、遭奸人打壓,各地族人互通訊息,合力相助伸張公道;適齡男女可跨地域通婚,打破地域侷限,交融血脈。
這套互助規矩絕非一紙空文,落地之後處處可見溫情。
中原琅琊支脈遭遇中原戰亂,糧食短缺,閩地各分支立刻調集大批稻米、絲綢,借海路批次送往北方;閩南沿海村落遭遇海潮侵襲,良田損毀,閩北、福州王氏族人主動運送耕牛、谷種前往支援;寒門王氏子弟遠赴中原求學,沿途所有王氏宗祠敞開大門,供給食宿筆墨,免去漂泊之憂。
放眼五代十國各大世家,大多以地域劃分親疏,本族之內也會分出嫡庶尊卑、遠近支脈,彼此隔閡深重,甚至為田產、權勢互相傾軋。
唯有開閩王氏承接琅琊千年家風,經亂世磨礪愈發通透,摒棄一切地域偏見、支脈隔閡,不重出身、不分遠近,只憑一脈血脈相連,同心同德守望相助。
千里山海分割不了同源根骨,歲月動盪拆散不開宗族同心。
從中原琅琊到光州固始,再遍佈八閩山海,萬千王氏族人心中只存一個信念:四海王氏,本是一家。
綿延千年的血脈緊緊相依,宗族向心力達到前所未有的頂峰,王氏千年基業,自此有了遍佈天下的同族作為堅實後盾。
全族合修的王氏大宗譜編撰完成,分送天下所有王氏宗祠收藏,黃氏王后提議將族譜、先祖仁政故事刻碑留存,永世警示後世子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