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入夏,連綿煙雨籠罩千里大地。
遠山近水都籠罩在一片濛濛水霧之中,青山如黛,溪澗漲水,放眼望去依舊是山河秀麗的模樣。
煙雨浸染村落田疇,亭臺古渡掩映雲霧,風光一如往昔。
可這一副溫婉江南盛景,僅僅是浮於表面的外殼。
盛世的表象之下,處處皆是洶湧暗流。
元廷管控日漸嚴苛,清查私藏典籍的政令傳遍各府州縣,密探遊走於市井山野,四處搜尋私修文稿與宋版舊書。
北方中原各地起義的聲勢日漸壯大,戰火的訊息不斷向南傳來。
賦稅徭役層層加重,底層百姓苦不堪言。
朝堂的徵召令懸在王氏頭頂,分化打壓的計謀悄然佈局,大大小小的危機層層堆疊,沉沉壓在江南士族的肩頭。
王氏一座座隱秘書院,便隱匿在這片煙雨繚繞的深山密林之間。
沒有顯赫匾額,沒有車馬喧囂,遠遠望去不過是幾處破敗老舊的屋舍,混雜在山林草木之內。
院中學子依舊低聲校勘書卷,抄錄先賢文集,守著來之不易的一脈文脈。
可外界風雨飄搖,書院也只能在時代狂風驟雨之中苦苦支撐。
族人心知周遭危機四伏,行事萬般謹慎。
出入之人全部走荒僻小徑,燈火入夜便早早收斂,物資依靠族人喬裝輾轉輸送,藏書多處分置,一部分存於書院暗閣,還有一大批最為珍貴的抄本、先祖手札,安置在後山一處天然巖洞密室之中。
岩石遮蔽,土層阻隔,本以為可以隔絕兵火與人禍,作為長久儲存典籍的穩妥之地。
誰也未曾料到,連綿不絕的梅雨暴雨,會帶來意料之外的天災。
連日大雨傾盆而下,山間山洪順著溝壑奔湧,雨水不斷滲透岩層縫隙。
巖洞上方山體土層被雨水泡得鬆軟,山石縫隙之間不斷滲進水珠。
起初只是零星潮汽,守在巖洞的族人未曾太過在意,只簡單墊高書箱。
可雨勢不見停歇,雨水慢慢滲入石室內部,地面漸漸積起淺淺水窪。
存放抄本的木箱底部開始受潮,紙張最怕水浸,一旦書卷被雨水打溼,墨跡暈染,書頁腐爛,無數耗費幾代人心血抄寫校勘的珍貴文稿,便會就此損毀消散。
負責看守藏書的王氏子弟見狀大驚。
巖洞之記憶體放著不少兩宋文集殘卷、族譜副本、王冕部分早期手稿,還有多套分散備份的宗族祖訓手錄。
這批抄本很多世間僅此一份,一旦毀壞,便再也無從復原。
外面大雨滂沱,山路溼滑泥濘,想要把全部書箱從巖洞轉移出來,人手遠遠不足。
若是拖延,雨水持續倒灌密室,海量珍貴抄本就要面臨徹底損毀的滅頂風險。
一邊是官府密探在外四處搜捕,不能大張旗鼓召集族人搬運,生怕動靜引來外人注意;一邊是石室滲水迫在眉睫,文脈心血危在旦夕。
。迫分十經已間時的置人族氏王給留,臨降時同機危重雙禍人與災天,中之山深的茫茫雨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