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悠悠,烽煙塵埃漸漸落定。
王冕以及一眾元代王氏布衣文人,在亂世之中以筆墨明志,繪寒梅、作詩篇、校勘典籍,不慕朝堂爵祿,堅守一身風骨。
他們的生平軼事、詩畫筆墨,不再只是藏於巖洞、秘傳於宗族內部的私藏,慢慢流入士林,化作藝壇千古佳話,被後世之人反覆品讀、代代傳頌。
後世讀書人談及王元章,必先想起那幅墨梅。“不要人誇好顏色,只留清氣滿乾坤”一句,跨越時代,打動無數懷守本心計程車人。人們稱道他身居山野,卻傲骨凜然;讚歎王氏一族,在元廷高壓、兵禍連綿的歲月裡,護持文脈,以文藝傳道,救濟鄉鄰。
這些故事在江南士林口耳相傳,文人提筆著述之時,常會摘錄他的詩句,描摹他的事蹟,將王氏布衣文人的風骨載入藝文筆記。
會稽總祠之中,長老叮囑族人,王冕等人的筆墨詩文,是一族心血,也是華夏藝苑珍寶。
族人世代相傳,每逢春秋祠祭,便取出摹本,供族中子弟觀覽學習,領悟筆墨背後的氣節。
鄉塾講學,先生講述王冕拒官隱居、安貧守志,夫妻同心共守文稿的往事,讓後輩知曉,筆墨之中藏的不只是書畫技藝,更是做人的道義。
只是百年戰火無情,兵戈所過之處,無數典籍字畫難逃厄運。
多年輾轉逃難,數次亂兵劫掠,山洪侵蝕巖洞,大量書畫文稿在顛沛流離之中損毀、散佚。
有的手稿在逃亡路上遺失,有的畫卷被亂兵焚燬,還有一部分流落到外鄉,落入不知名者手中,再也難以尋回。
等到天下初定,族人清點遺存,才發現當年眾多心血之作,大半已經湮滅在亂世煙塵。
倖存下來的真跡、手稿,寥寥無幾。族人見此情形,心中痛惜不已。
長老當即下令,開啟一場大規模的搶救行動,南北各支族人分頭行動,竭力搜尋、保護殘存的藝術瑰寶。
護書子弟分路出發,去往當年逃難途經的山谷、舊村落,尋訪昔日受過王氏恩惠的鄉鄰,打聽文稿下落。有人奔赴州縣舊市,尋訪古董書販,尋覓流落民間的王冕詩畫;留在會稽的族人,小心清理巖洞藏書密室,將受潮的殘稿攤開陰乾,修補破損書卷,用油布、木匣妥善封存。
搶救之路處處艱難。歲月久遠,許多鄉民記不清當年手稿的去向;部分書賈得知是王冕真跡,漫天索要高價,族人財力有限,難以盡數贖回。
還有一些殘稿流落至地方豪強手中,對方愛惜藏品,卻不願交還王氏。
族中為此爭論不休。有人主張不惜傾盡族中積蓄,盡力贖回散落文稿;也有人覺得,殘存珍寶寥寥,耗費大量錢糧四處尋訪,會消耗宗族儲備,影響鄉塾、義倉運轉。
王冕看著修補之中的殘破詩卷,心中悵然。筆墨畫卷雖可貴,但風骨藏於人心。
就算畫卷散佚,只要祖訓相傳,清氣便不會斷絕。可他依舊支援族人盡力搶救,能多留住一卷,便是為後世多留存一分見證。
尋訪的族人不斷傳回訊息,有殘稿尋回的喜訊,也有文稿早已化為灰燼的噩耗。
殘存的藝壇瑰寶,能不能盡數尋回妥善儲存,依舊是一場漫長而艱辛的考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