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的戲，演完了嗎？”
謝妍的聲音透過手機聽筒傳過去，平靜，冰冷，沒有一絲波瀾。
螢幕那邊，鄭玉芬的乾嚎和金湖的哽咽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，瞬間卡殼。
畫面裡，金湖那張寫滿“痛苦”和“愧疚”的臉僵住了，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。鏡頭外，鄭玉芬粗重的呼吸聲也停了半拍。
“妍妍，你……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金湖率先反應過來，語氣裡帶著被戳穿的狼狽，和強壓下的惱火，“我和媽是真心跟你道歉，真心想讓你回來，你怎麼能說我們在演戲？”
“真心？”謝妍又輕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，“金湖，你媽現在，是不是就站在你旁邊，用口型教你怎麼說？還是用指甲掐你胳膊，讓你表現得再‘痛苦’一點，再‘深情’一點？”
螢幕晃動了一下，似乎有人碰到了手機。
金湖的臉色更難看了：“謝妍！你非要這麼說話嗎？媽是長輩，她已經低頭了，你還想怎麼樣？！”
“我想怎麼樣？”謝妍重複了一遍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字字如冰，“我想你們離我遠點。我想你們別再打電話，別再發信息，別再演這些令人作嘔的苦情戲。我想清靜。這個要求，過分嗎？”
“謝妍！”金湖終於繃不住了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被徹底激怒的失控，“你鬧夠了沒有？！潑了符水，氣病媽，夜不歸宿，現在連媽和我的電話都不接，影片接了就說這種話！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別有理？特別了不起？！”
“我有沒有理，你了不瞭解？”謝妍反問，聲音依舊平穩，甚至帶上了一絲疲憊，“金湖，從昨天到現在，你有問過一句，那碗符水是什麼東西嗎？你有想過，我喝下去可能會怎麼樣嗎？你有哪怕一秒鐘，是真正站在我的立場，為我考慮過嗎？”
“你沒有。”她自問自答，斬釘截鐵，“你腦子裡想的，永遠只有‘媽生氣了怎麼辦’、‘媽病了怎麼辦’、‘親戚朋友怎麼看’。至於我謝妍是死是活，是委屈還是絕望，根本不重要，對嗎？”
“我……”金湖被她一連串的質問逼得啞口無言，臉漲成了豬肝色，只能無能狂怒，“你……你強詞奪理！那只是一碗水！能有什麼事！你就是矯情！就是借題發揮！你就是不想在這個家待了，早就想走了！”
看，又來了。
指責，扣帽子，把一切問題歸結於她的“不懂事”、“矯情”、“早有異心”。
謝妍忽然覺得無比厭倦。
和這樣的人，這樣思維的人，爭論再多，都是對牛彈琴，都是自我消耗。
“金湖，”她打斷他歇斯底里的控訴，聲音冷了下去，“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。如果你打這個影片，就是為了表演你的‘深情’和你媽的‘懺悔’，那我明確告訴你，我不看，也不信。如果沒別的事，我掛了。”
“你敢掛！”一直沉默的鄭玉芬終於憋不住了，尖利的聲音猛地插了進來，鏡頭一陣晃動，她那張因為憤怒和急切而扭曲的老臉擠進了螢幕，幾乎貼到攝像頭上，猙獰得嚇人。
“謝妍！我告訴你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”她徹底撕下了偽裝的“懺悔”面具，露出了原本的刻薄和兇狠，“我好聲好氣跟你道歉，是給你臺階下！你別不識抬舉！你以為你跑了就了不起了？我告訴你，你生是我們金家的人，死是我們金家的鬼！你想走？門都沒有！”
謝妍靜靜地看著螢幕裡那張因極度憤怒而變形、寫滿了控制慾落空後癲狂的臉，心裡一片漠然。
甚至，有點想笑。
看吧，這才是她的真面目。
剛才那些哭哭啼啼的“知道錯了”，那些“媽給你跪下”的鬼話，連三分鐘都撐不住。
“鄭玉芬，”謝妍再次連名帶姓地叫她，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，“法律上，我只是你兒子的配偶，不是你的所有物。我想走，不需要你的同意。至於金家的人，金家的鬼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扯出一個極淡的、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。
“誰愛當誰當。我，不稀罕。”
“你——！”鄭玉芬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鏡頭，手指頭都在顫，“反了！反了天了！金湖！你聽聽！你聽聽她說的是什麼話！這種媳婦，你還留著幹嘛！離！必須跟她離！讓她淨身出戶！一分錢都別想拿走！還有，讓她把彩禮、三金，全都給我吐出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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