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過，她的“跪”，不是真心悔過，而是另一種更高階的操控手段。
用自殘，用下跪，用“死給你看”，來綁架他的情感，逼迫他就範。
“媽，你別這樣。”金湖的聲音依舊很輕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，他扶住了鄭玉芬，沒讓她真的跪下去，但動作是疏離的，“離不離婚，是我和妍妍的事。就算離了，我也還是你兒子，不會不要你。”
“那不一樣！那怎麼能一樣！”鄭玉芬嚎啕大哭，“離了婚，你就成了二婚頭，別人會怎麼看我們金家？你以後還怎麼找？媽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！不如讓我死了算了！”
又是死。
金湖閉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底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。
“媽，如果你再用死來逼我，”他看著她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就真的，從這個家搬出去。以後，你和我，就真的只剩下法律上的母子關係了。”
鄭玉芬的哭聲，像被掐住了脖子，戛然而止。
她瞪大眼睛，不敢置信地看著兒子，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他。
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決絕，是她從未見過的。
她知道，兒子是認真的。
他是真的，被她逼到懸崖邊，也真的，準備跳下去了。
不是跳向謝妍，而是跳向……徹底脫離她掌控的、未知的深淵。
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。
她不怕謝妍，不怕離婚，甚至不怕打官司。
但她怕兒子真的離開她，真的對她心寒，真的……不再“聽話”。
那是她絕對不能接受的。
“金湖……媽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她慌亂地鬆開手，語氣軟了下來，帶著討好和小心翼翼，“媽就是太著急了，媽不想看你受苦……好好好，媽不逼你了，離婚的事……你們自己商量，媽不管了，行不行？”
不管了？
金湖心裡苦笑。
母親這“不管”，是暫時的，是以退為進的。他太瞭解她了。
但他也累了，不想再糾纏了。
“很晚了，媽，你去睡吧。”他疲憊地揮揮手，轉身，走回自己的臥室。
曾經，那是他和謝妍的婚房。
現在，只剩下他一個人，和一室冰冷的、充滿回憶的空氣。
他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，緩緩滑坐在地。
月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痕。
他摸出手機，螢幕還停留在和謝妍的微信聊天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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