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他慘白的臉。
“我們之間，就只剩下離婚，和清算。”
“清算你媽欠我的債。”
“也清算，你欠我的，那些永遠無法彌補的傷害和辜負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看他臉上瞬間死灰般的絕望，扶著父親，轉身，走向剛好駛來的一輛計程車。
“妍妍！不要！我求你！別走！”金湖在後面撕心裂肺地哭喊，想追上來，卻被林律師攔住。
“金先生，”林律師的聲音冷靜而疏離，“關於離婚協議和財產分割，以及鄭玉芬女士的賠償問題，我的當事人委託我全權處理。稍後，正式的律師函和訴訟材料會送達給你。請你保持通訊暢通，配合法律程式。”
金湖僵在原地，看著計程車載著謝妍和謝建國絕塵而去，看著林律師轉身走進派出所，看著空蕩蕩的派出所門口，和周圍偶爾投來的、好奇或鄙夷的目光。
陽光漸漸刺眼，他卻只覺得渾身冰冷，如墜冰窟。
他知道，他徹底失去了謝妍。
也終於，為自己長久以來的懦弱、自私和逃避，付出了最慘痛的代價。
【當天下午，謝妍老家】
從醫院回來，謝建國臉上的紅腫敷了藥，醫生開了些消腫化瘀的外用藥，說沒有大礙，休息幾天就好。但謝妍堅持讓父親臥床休息。
母親做好了午飯，三人沉默地吃著。氣氛有些沉重，但不再是昨晚那種驚恐無助的沉重，而是一種劫後餘生、同仇敵愾的凝重。
“妍妍，”母親給謝妍夾了塊肉，小心翼翼地問，“你婆婆……會被關多久？”
“看調查結果和傷情鑑定。”謝妍給父親盛了碗湯，“最少五天，最多十五天行政拘留。而且，這只是一個開始。林律師說了，這只是治安案件。等她出來，離婚官司和民事賠償官司會緊接著跟上。她扔我圍巾、撬鎖偷戒指、長期精神壓迫這些，都要算總賬。”
母親點點頭，沒再說什麼，只是又紅了眼眶：“我苦命的閨女，怎麼就攤上這麼一家子……”
“媽，都過去了。”謝妍握住母親的手，“以後會好的。”
吃完飯，謝妍讓父母去休息，自己收拾了碗筷，然後回到自己房間。
她開啟電腦，登入微信。周雨的訊息已經炸了。
“妍妍！影片剪輯好了！你看一下！標題和文案也擬好了，絕對引爆全網！”
“連結發你了！快看！”
謝妍點開周雨發來的影片連結。
影片只有三分多鐘，但剪輯得非常精煉有力。開頭是鄭玉芬在謝妍老家門口撒潑打滾、撞門、指使兩個男人的畫面（打了碼，但聲音和鄭玉芬的臉很清楚），配上字幕說明時間地點事件。接著畫面一轉，是派出所門口，鄭玉芬囂張撲向謝妍，謝建國擋在前面捱了一巴掌的慢鏡頭特寫，手銬銬上的瞬間，鄭玉芬從囂張到驚恐的表情變化，以及金湖在一旁痛苦抱頭、無能無力的樣子。最後，是謝妍扶著父親離開的、挺直卻略顯單薄的背影。
配樂低沉壓抑，適時烘托氣氛。字幕犀利，直指核心——“‘為你好’的婆婆，深夜帶人強闖親家，當眾掌摑親家公，被警方依法拘留！兒媳泣血控訴：我的忍讓，換來的只是變本加厲！”
標題更是直接：《忍無可忍！兒媳控訴惡婆婆多宗罪，當眾行兇被拘大快人心！》
影片還沒正式釋出，但謝妍看完，已經能預感到會掀起怎樣的波瀾。周雨找的這家自媒體，在本地很有影響力，影片風格也向來以敢說敢拍、直擊痛點著稱。
“可以發嗎？”周雨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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