標題是：《辭職信》。
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短短一秒。
然後，她開始打字。
沒有猶豫，沒有留戀。
一封簡潔、專業、不卑不亢的辭職信，很快寫好。理由寫的是“個人職業發展規劃調整”。
她沒有立刻傳送。
而是拿起手機，撥通了沈南喬的電話。
電話很快接通。
“沈姐，是我，謝妍。”
“謝妍，怎麼了？聲音聽起來有點……”沈南喬很敏銳。
“沈姐，有件事要跟你說。我們那個專案，公司這邊因為‘戰略調整’，決定暫緩釋出和推廣了。具體情況我還不太清楚，但恐怕短期內無法按原計劃進行了。非常抱歉，讓你和工作室的姐妹們白期待一場。”謝妍的聲音很平靜，但透著歉意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傳來沈南喬一聲輕輕的嘆息，卻沒有太多驚訝：“我猜到了。”
“猜到了？”
“嗯。早上那家電商平臺，也來電話，說試銷合作取消，理由很官方，說是‘產品調性不符’。”沈南喬的聲音依舊溫和，但多了幾分冷意，“我打電話問了一個在那家公司工作的老朋友，他隱晦地提了句，好像是他們某個高管，聽說了我和你合作的事，也看到了網上關於你的那些報道，覺得……‘有風險’，‘怕影響品牌形象’。”
果然。
又是“風險”，又是“形象”。
謝妍閉了閉眼。看來，針對她的，不僅僅是一封郵件，一個專案的暫緩。是有人，在試圖從各個角度，掐斷她剛剛連線起來的、那些能讓她走得更遠、發出更大聲音的路徑。
“對不起，沈姐，是我連累你了。”謝妍真誠地說。
“說什麼傻話。”沈南喬反而笑了，那笑聲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豁達和堅韌，“這條路本來就難走，有點阻力太正常了。他們越是打壓，越是證明我們做的事，戳到某些人的痛處了。專案暫停就暫停，合作取消就取消，沒什麼大不了的。東西在我們自己手裡，手藝在我們自己身上，換個方式，一樣能發光。倒是你，謝妍，你那邊……壓力不小吧？”
“我還好。”謝妍如實說，“就是覺得，有點可笑。也……有點累了。”
不是身體累，是心累。累於這些無處不在的、戴著各種面具的規訓、打壓和阻力。
“累了就歇歇，但別停下。”沈南喬的聲音很輕，卻充滿力量，“記住，我們不是在為別人的眼光和規矩活著。我們做這些，首先是為了我們自己，為了能活得更有尊嚴，更自由。別人的阻撓，只能證明我們走的方向是對的。因為既得利益者，從不歡迎挑戰者。”
“我明白，沈姐。”謝妍心裡那點因為接連打擊而產生的細微動搖，被沈南喬的話語撫平了。
“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？”沈南喬問。
“我……”謝妍看了一眼電腦螢幕上那封寫好的辭職信，緩緩道，“我可能，要離開現在的公司了。”
沈南喬並不意外：“想好了？”
“嗯。這裡已經不是我想要待的地方了。”謝妍的語氣堅定，“我想做更有價值、更不被束縛的事。也許……是時候，真正為自己，也為更多像我們一樣的人，做點什麼了。”
“好。”沈南喬只回了一個字，卻重如千鈞，“需要幫忙，隨時開口。我這邊雖然力量微薄，但至少，能給你一個能說話、能做事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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