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是週末，謝妍早上起來有點頭暈，可能是沒休息好。她想著下午還要和金湖去參加他一個同學的婚禮，得打起精神。看到藥盒裡還剩最後一片，就想著吃了算了，免得晚上痛經發作。
她忘了反鎖臥室門。
也忘了，鄭玉芬有個“習慣”——週末早上，喜歡以“打掃衛生”為名，在各個房間“巡視”，尤其是他們的臥室，美其名曰“幫你們收拾”。
就在謝妍剛把藥片放進嘴裡，還沒來得及喝水送下去的時候，臥室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了。
鄭玉芬拿著塊抹布，站在門口。
時間，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謝妍含著藥片，手裡還拿著水杯，僵在原地。
鄭玉芬的目光，像淬了毒的探照燈，瞬間鎖定在她手裡的水杯，和她因為含著藥片而微微鼓起的腮幫子上。
“你在吃什麼？”鄭玉芬的聲音，平靜得反常，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陰冷。
謝妍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慌亂中想把藥片吞下去，卻被口水嗆到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藥片混著唾沫被她咳了出來，掉在木地板上，發出輕微的“嗒”的一聲。
白色的，小小的藥片。
在地板上，格外刺眼。
鄭玉芬的目光，死死地釘在那顆藥片上。
然後，她慢慢地，一步一步，走了過來。
彎下腰，用兩根手指，捏起了那顆沾了灰塵和唾液的藥片。
舉到眼前，仔細地看。
謝妍的心跳，像擂鼓一樣，幾乎要撞出胸腔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解釋：“媽，這是醫生開的，調理月經的……”
“調理月經？”鄭玉芬緩緩轉過頭，看向她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但那雙眼睛裡的風暴，卻讓謝妍瞬間遍體生寒，“這是什麼藥？叫什麼名字？藥盒呢？給我看看。”
謝妍下意識地看向那個帶鎖的抽屜。鎖是好的，但她的眼神出賣了她。
鄭玉芬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看到了那個抽屜。她沒有說話，轉身，走出了臥室。
謝妍站在原地，手腳冰涼，大腦一片空白。她知道，完了。
幾分鐘後，鄭玉芬回來了。手裡拿著一個螺絲刀，還有一把錘子。
她徑直走到梳妝檯前，看也沒看謝妍一眼，對著那個小抽屜的鎖，就開始撬。
“媽！你幹什麼！”謝妍衝上去想攔。
“滾開！”鄭玉芬猛地一揮胳膊，將她狠狠推開。謝妍踉蹌著撞在衣櫃上，後腰一陣鈍痛。
鄭玉芬像一頭髮瘋的母獸，用不符合她年齡的蠻力，幾下就把那把並不結實的小鎖撬壞了。抽屜被拉開。
裡面，那盒只吃了一板的短效避孕藥，還有醫院開的其他中成藥，赫然在目。
鄭玉芬拿出那盒避孕藥，看著上面的字。她不認識幾個英文，但“避孕”兩個中文大字，還有那個顯著的、代表醫藥的十字標誌，她看得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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