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眼前這對母子,一個滿臉嘲諷得意,一個一臉“你離不開我”的理所當然。
這就是她付出了十年青春、耗盡所有心血去經營的“家”。這就是她以為可以依靠終身的男人。
在他們眼裡,她不是一個獨立的人,不是一個妻子,不是一個母親。她是一件附屬品,一件離開了他們就無法生存的、沒有價值的物品。
她可以用離婚來威脅,但他們根本不怕。因為他們篤定,她不敢離,離不起,離了也沒人要。
一股極致的、冰冷的、帶著血腥味的荒謬感,從她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,幾乎要將她淹沒。
她想笑,放聲大笑。笑自己的傻,笑自己的天真,笑自己居然會對這樣的人、這樣的家庭,抱有任何幻想。
但她沒有笑。她只是看著金湖,看著陳美娟,看著地上那張被踐踏的離婚協議書。
然後,她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,彎下腰,撿起了那張紙。
她沒有再看他們一眼,轉身,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。
身後,傳來陳美娟得意洋洋的聲音:“哼!我還以為多有骨氣呢!還不是慫了!”
金湖也鬆了口氣,帶著一絲不耐煩:“行了媽,少說兩句,睡覺吧。”
謝妍的腳步沒有停頓。她走進臥室,輕輕關上門。
安安在床上睡得正熟,小臉恬靜,對外面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。
謝妍走到床邊,看著兒子安靜的睡顏,緩緩地,將那張被撿起來的、皺巴巴的離婚協議書,一點一點,撕成了碎片。
碎片落入床邊的垃圾桶,像一場無聲的、埋葬過去的葬禮。
她沒有哭。
她只是站在黑暗中,看著窗外萬家燈火,眼神,一點一點,變得冰冷,變得堅硬,變得……再也沒有一絲光亮。
他們笑她“離了誰要”。
他們沒有說錯。以她現在的狀態,離了金家,她確實一無所有,無處可去。
但是……
謝妍緩緩地、握緊了拳頭。
指甲深深陷進掌心,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她不會就這樣算了。
她會讓他們知道,他們今天的嘲笑,今天的有恃無恐,今天對她的所有踐踏和侮辱,總有一天,她會讓他們,百倍償還。
不是為了證明“有人要”。
而是為了證明——她謝妍,不需要任何人的“要”。
她自己,就能撐起自己的一片天。
那一天,不會太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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