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六號，謝妍從律師事務所回來的那個傍晚，天邊的火燒雲紅得像潑了一層血。
她站在小區門口，手裡攥著一張名片——李律師的名片。背面用圓珠筆寫著幾行字，是李律師幫她梳理的幾條關鍵建議。她反覆看了三遍，摺好，放進內衣口袋裡。
然後她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家門。
客廳裡的景象讓她愣了一下。
金湖坐在沙發上，面前茶几上擺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。陳美娟不在家，周雅的房門關著，屋裡安安靜靜的。
“回來了？”金湖抬起頭，表情有些奇怪——不像往常那樣淡漠，反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，“累不累？我泡了你喜歡的茉莉花茶。”
謝妍站在玄關，沒有換鞋。
她太瞭解金湖了。這個男人不會無緣無故對她好。每一次他突然獻殷勤，背後一定有什麼事。
“有什麼事你說吧。”她直截了當地開口。
金湖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，搓了搓手：“那個……妍妍，我想跟你談談。”
“談什麼？”
“談……我們的事。”
謝妍心裡咯噔一下。她今天下午剛見了律師，晚上金湖就要找她談話——是巧合，還是他知道了什麼？
她壓下心裡的不安，換了拖鞋，走到沙發邊坐下，但沒有碰那杯茶：“說吧。”
金湖在她對面坐下來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像是在組織語言。然後他抬起頭，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、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她：
“妍妍，我媽她……她住院了。”
謝妍愣了一下。
“住院？什麼病？”
“高血壓引起的輕微腦梗，今天下午送醫院的。醫生說還好送得及時，不然後果很嚴重。”金湖的聲音低沉，“她現在在醫院躺著，一直在叫你的名字。”
謝妍沒有說話。
她不知道該說什麼。陳美娟住院了，她應該感到痛快嗎？還是應該感到同情？她發現自己兩種情緒都沒有，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。
“妍妍，”金湖往前傾了傾身子，“我知道我媽對你不好。我知道她做了很多過分的事。可是她年紀大了，身體也不好，這一次是真的嚇到我了。醫生說她要靜養，不能再受刺激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謝妍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所以……你能不能去看看她？”金湖的眼神里帶著懇求，“她嘴上不說，但我知道她是想見你的。你今天晚上跟我去醫院一趟，讓她看看你，她心裡踏實了，病也好得快一些。”
謝妍垂下眼簾，盯著茶几上那杯冒著熱氣的茉莉花茶。
她想起了今天下午李律師對她說的話——“根據你提供的情況，我可以明確告訴你，這段婚姻已經沒有維持的必要了。你現在需要做的，是保護好自己和孩子的合法權益。”
她抬起眼睛，看著金湖：“金湖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你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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