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妍！你給我出來！”陳美娟指著她，“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！你到底去不去看我？！”
安安被這陣勢嚇到了，縮在謝妍懷裡瑟瑟發抖。
謝妍把安安護在身後，站起身來，平靜地看著陳美娟：“媽，您現在需要休息，有什麼事明天再說。”
“明天？我等不到明天！你現在就給我跪下認錯！”
“我沒有錯，為什麼要認？”
“你沒有錯？！你身為兒媳婦，婆婆住院了都不去看一眼，這叫沒有錯？！”
“我去看您，然後呢？繼續被您罵？被您打？被您潑粥潑水？”謝妍的聲音依然平靜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，“媽，我已經忍了三年了。我不想再忍了。”
陳美娟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謝妍的鼻子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然後她突然捂住胸口，臉色發白，身體晃了晃，往後倒去。
“媽！”金湖一把扶住她，“媽您怎麼了？！媽！”
陳美娟雙眼緊閉，臉色慘白，呼吸急促。金湖慌了手腳，一邊掐她人中一邊衝謝妍吼：“你還愣著幹嘛？！快打120啊！”
謝妍拿起手機，撥了急救電話。
等救護車的時間裡，金湖把陳美娟扶到沙發上躺著，回過頭看著謝妍，眼眶通紅：“謝妍，算我求你了行不行？你就不能服個軟嗎？非要鬧到這個地步？”
謝妍握著手機，沒有說話。
十幾分鍾後，救護車來了。醫護人員把陳美娟抬上擔架，金湖跟著上了車。臨上車前，他回頭看了謝妍一眼，眼神里帶著失望和憤怒。
車門關上，救護車呼嘯而去。
謝妍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，周圍安靜得可怕。安安從臥室裡探出半個腦袋，怯生生地叫了一聲：“媽媽……”
她回過神來，走過去把安安抱在懷裡：“沒事的寶寶，媽媽在。”
可是她的手，一直在抖。
深夜，謝妍把安安哄睡著之後，一個人坐在客廳的黑暗中。
手機螢幕亮了一下，是金湖發來的訊息：
“媽已經脫離危險了。醫生說幸好送得及時，再晚一點可能就是大面積腦梗。”
謝妍沒有回覆。
過了幾分鐘，又一條訊息彈出來：
“妍妍，我知道我媽對不起你。我也知道我做得不夠好。可是她終究是我媽，我不能不管她。你能不能……再給她一次機會？就當是為了我們這個家？”
謝妍盯著這條訊息，手指懸在螢幕上方，良久沒有動彈。
她想起了今天下午李律師說的話：“你不需要為別人的錯誤買單。你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。”
她打了一行字，刪掉。又打了一行字，又刪掉。
最後，她只回了四個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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