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妍靠在門板上，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，但她並不害怕。
相反，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。
像是壓在胸口三年的一塊巨石，終於被搬開了。
晚上十一點，全家人都睡了。
謝妍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，走到客廳。茶几上放著那份離婚協議，沒有被簽過的痕跡。
她早就料到會是這樣。
她不急。她有的是時間，有的是耐心。
她拿起協議，翻到最後一頁——簽名欄下面，她用鉛筆寫了一行很小的字：
“金湖，如果你看到這行字，請你想一想：你希望你的兒子在一個充滿爭吵和仇恨的家庭里長大，還是希望他有兩個雖然分開、但各自快樂的父母？”
她寫完，把協議放回原處。
然後她回到臥室，開啟那臺二手筆記型電腦，繼續做“初禾”的設計稿。
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神專注而明亮。
凌晨一點，她完成了第二版修改稿，發給了唐欣。
唐欣很快回復：“收到。明天上午我跟客戶碰一下，有反饋及時告訴你。早點休息。”
她回了一個“好”字，關掉電腦，躺回床上。
安安在她身邊睡得正香，小手抓著她的睡衣衣角，像一隻依戀母獸的小獸。
她側過身，看著安安安靜的睡臉，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頭髮。
“安安，”她在心裡默默地說，“媽媽很快就能帶你離開這裡了。”
她閉上眼睛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這一夜，她沒有再做噩夢。
第二天早上，謝妍起床的時候，發現客廳的氣氛有些不對勁。
陳美娟坐在沙發上，眼睛紅腫，顯然一夜沒睡。金湖站在陽臺上抽菸，地上已經有五六個菸頭。
看到她走出來，陳美娟抬起頭，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她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鄙夷，而是一種複雜的、她看不懂的神情。
“謝妍，”陳美娟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你昨晚放在茶几上的那份協議，我看了。”
謝妍沒有說話，等著她繼續說。
“你說得對，”陳美娟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安安不應該在一個天天吵架的家庭里長大。”
謝妍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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