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下午兩點，謝妍做了一件瘋狂的事。
她趁陳美娟午睡的時候，把那封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影印件，塞進了陳美娟最愛的那隻黑色手提包的夾層裡。
那隻包是陳美娟的寶貝。去年金湖出差時買的，據說是名牌，花了小兩千。陳美娟平時捨不得背，只有逢年過節或者去喝喜酒的時候才會拿出來撐場面。包的裡襯有一個暗格夾層，是專門放貴重物品的，陳美娟以為這個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但她不知道，謝妍早就發現了。
三個月前，謝妍打掃衛生的時候，無意中看到陳美娟從這個夾層裡掏出一張存摺。當時陳美娟警惕地瞪了她一眼，迅速把存摺收了回去。但謝妍已經記住了那個位置。
此刻，她站在陳美娟的衣櫃前，手裡握著那份摺疊好的離婚協議影印件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開啟衣櫃，拿出那隻黑色的手提包，拉開拉鍊，手指探進裡襯的夾層——
裡面空空的，存摺已經被陳美娟轉移走了。
她把那份離婚協議塞了進去，撫平夾層的褶皺，拉好拉鍊，把包放回原位，關上櫃門。
整個過程，不到兩分鐘。
她退出陳美娟的房間，輕輕帶上門，靠在走廊的牆壁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。
或許是一種宣告，一種儀式。
她想讓陳美娟親手發現這份協議。想讓她知道——你不是以為我不敢走嗎？你不是以為我離開了你們金家就活不下去嗎？
你看，我連協議都簽好了。
當天晚上，謝妍在廚房洗碗的時候，聽到客廳裡傳來陳美娟的一聲尖叫。
她握著洗碗布的手頓了頓，沒有回頭。
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陳美娟衝進廚房，手裡攥著那份離婚協議，臉色鐵青，嘴唇發抖。
“這——這是什麼？！”
謝妍慢條斯理地擦乾手上的水，轉過身來，平靜地看著她：“您不認識字嗎？那是離婚協議。”
“你——你把它塞到我包裡是什麼意思？！”陳美娟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穿耳膜，“你是在威脅我嗎？！”
“不是威脅。”謝妍的語氣依然平靜，“只是想告訴您，我是認真的。”
“認真？你認真什麼？！你憑什麼跟我兒子離婚？！你離了金湖你還能去哪兒？！你——”
“我已經找好房子了。”謝妍打斷了她。
陳美娟愣住了。
“我也找好工作了。”謝妍繼續說，“安安的撫養權，我也會爭取到底。”
陳美娟張著嘴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，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她習慣了謝妍的逆來順受，習慣了她的忍氣吞聲，習慣了她的沉默和眼淚。她從來沒想過，有一天，這個她欺負了三年的兒媳婦，會用這樣一種平靜而堅定的語氣跟她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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