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第三天，謝妍發現了一個殘酷的事實——她沒錢了。
她坐在客廳的地板上，面前攤開一個記賬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她這幾天所有的開銷：房租押金三千二、第一個月房租八百、託管班預交半個月費用六百、給安安買了兩套換洗衣服三百六、買菜和生活用品四百出頭……
她一項一項地加起來，加到最後，得出一個讓她心涼的總額。
銀行卡餘額：一千二百三十七塊六毛。
距離發工資還有二十二天。
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，然後把記賬本合上，靠在牆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她知道自己應該省著點花。但她更知道，有些錢是不能省的。
比如，一張床。
她現在和安安打地鋪，鋪的是從網上買的 cheapest 的泡沫地墊，薄薄一層，躺上去能感覺到地板磚的縫隙。她自己倒無所謂，但安安正在長身體，總不能讓孩子一直睡地板。
她開啟二手交易軟體，搜尋“床 自提 溫州”，翻了大半天，終於找到一張合適的——一米五的實木床，九成新，賣家開價三百塊，可以自提。
她咬了咬牙，給對方發了訊息：“床還在嗎？我今天可以過去拿。”
對方很快回復：“在的，地址是XXXXXX，你隨時可以過來。”
謝妍看了看那個地址，在城市的另一邊，坐公交車過去要將近一個小時。她算了算時間，給託管班的劉姐打了個電話，說下午晚一點去接安安，然後換上鞋，出了門。
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了五十分鐘，謝妍在一個老舊的小區門口下了車。
賣家的房子在一樓，開門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，懷裡抱著一個小孩，看起來也是剛搬家的樣子，屋裡堆滿了打包好的紙箱。
“來看床的吧？在那邊。”女人指了指臥室的方向。
謝妍走進去看了一眼——床確實不錯，實木的，保養得很好，沒有明顯的劃痕和磕碰。她試了試床板的穩固性，確認沒問題之後，掏出手機準備付款。
“三百是吧？我掃碼給你。”
“對，三百。”女人拿出手機，開啟收款碼。
謝妍剛掃完碼，還沒來得及輸入密碼，手機忽然響了——是陳美娟的新號碼。她已經拉黑了好幾個，但陳美娟總能換新的打過來。
她掛掉電話，準備付款，手機又響了。同一個號碼。
她又掛掉。
第三次響起的時候，賣家女人有些不滿地看了她一眼：“要不你先接電話？不急這一會兒。”
謝妍尷尬地笑了笑，走到一旁，接通了電話：“喂？”
“謝妍！你是不是在買床？”陳美娟的聲音尖銳刺耳，帶著一種詭異的得意，“你是不是在XX小區？你是不是在看一張一米五的實木床？”
謝妍的腦袋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——小區的圍牆外面是一條馬路，馬路上車來車往，看不出有什麼異常。但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——陳美娟就在附近，或者在某個她看不到的地方正盯著她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她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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