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夥子幫她把床拆了,捆好,幫她叫了一輛三輪車。謝妍坐著三輪車,顛簸了將近一個小時,終於把床運回了公寓樓下。
她一個人把那些鐵管和木板一趟一趟地搬上六樓。
搬到第三趟的時候,她的胳膊已經開始發抖了。搬到第五趟的時候,她的腿也在打顫。但她咬著牙,一趟一趟地搬,直到把所有零件都堆在客廳的地板上。
然後她坐在那堆鐵管和木板中間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她歇了五分鐘,站起來,開始組裝那張床。
她沒有工具,就用一把水果刀代替螺絲刀。她沒有經驗,就憑著記憶中小夥子拆卸的順序反向操作。她擰螺絲擰到手疼,就甩甩手繼續擰。
一個半小時後,一張完整的鐵藝床終於立在了臥室裡。
她扶著床架搖了搖——很穩。
然後她從櫃子裡拿出那套新買的床單——淺藍色的,上面印著小熊圖案,是安安最喜歡的顏色。她仔細地把床單鋪好,把枕頭擺好,把被子疊好。
做完這一切,她後退兩步,看著那張床,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這張床不貴,只有一百塊錢。
這張床也不好看,鐵藝的架子,掉了一塊漆,床板還有修補過的痕跡。
但這張床,是她用自己的雙手,一點一點拼起來的。
是她在這個城市裡,為自己和孩子搭建的第一塊立足之地。
她走到床邊,坐了下去,感受著床墊傳來的柔軟觸感。
然後她掏出手機,給陳美娟那個號碼發了一條訊息:
“床,我已經買好了。不勞您費心。”
發完之後,她把那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。
然後她站起身,去託管班接安安。
晚上,謝妍把安安洗完澡,抱到那張新床上。
安安躺在那張鋪著小熊床單的床上,眼睛亮晶晶的:“媽媽,這是我們自己的床嗎?”
“對,是我們自己的床。”
“以後我們都睡這裡嗎?”
“對,以後我們都睡這裡。”
安安高興地在床上打了個滾,然後爬起來,抱住謝妍的脖子:“媽媽,我好喜歡我們的新家!”
謝妍抱著他,感受著懷裡那個溫熱的小身體,鼻子忽然有些發酸。
“媽媽也喜歡。”
她把安安哄睡著之後,一個人坐在客廳的地板上,打開了手機銀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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