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早上，謝妍正在給安安煎雞蛋，手機忽然瘋狂地震動起來。
她瞥了一眼螢幕——是林姐打來的電話。
她接起來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林姐急促的聲音就傳了過來：“妍妍！你快看小區業主群！有人發影片說你家樓下出事了！”
謝妍心裡咯噔一下，趕緊開啟微信，翻到那個她很少看的業主群。
群裡已經炸開了鍋，幾十條未讀訊息刷屏。她往上翻了幾條，看到一段影片——拍攝角度是從樓上往下拍的，畫面裡，一個穿著花襯衫的老太太正站在她租住的那棟樓下，一手拍著大腿，一手指著樓上，聲嘶力竭地哭喊著什麼。
影片的配文是：“六棟樓下有個老太太在鬧事，說是來找孫子的，有沒有人認識？”
謝妍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即使影片模糊，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——陳美娟。
她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。
她不知道陳美娟是怎麼找到這裡的。她搬了好幾次家，換了手機號，甚至連公司地址都沒有告訴過任何金家的人。但那個女人還是找來了。
就像一條永遠甩不掉的螞蟥。
“媽媽，雞蛋焦了。”安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。
謝妍回過神，趕緊關掉火，把煎糊了的雞蛋盛到盤子裡。她的手在抖，差點把盤子摔了。
“媽媽，你怎麼了？”安安仰著頭看她，眼睛裡帶著擔憂。
“沒事。”謝妍擠出一個笑容，“媽媽有點事情要處理，你先自己吃飯，好不好？”
安安乖巧地點了點頭。
謝妍快步走到陽臺上，往下看了一眼——陳美娟果然站在樓下，身邊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。她穿著一件扎眼的碎花襯衫，頭髮亂蓬蓬的，正拍著大腿哭嚎，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。
“我的孫子啊！我辛辛苦苦帶大的孫子啊！就這麼被她偷走了！那個沒良心的女人！她偷了我的孫子就跑！我老婆子活了六十多年，沒見過這麼歹毒的人！”
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，有人拿出手機在拍，有人在指指點點評論。
謝妍站在陽臺上，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轉身回到屋裡，對安安說：“安安，媽媽要下樓一趟，你把門鎖好，除了媽媽敲門，誰來都不要開，記住了嗎？”
安安看著她嚴肅的表情，有些害怕地點了點頭。
謝妍換上鞋，開啟門，走了出去。
她走下樓梯的時候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她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到她能聽到血液衝擊耳膜的聲音。
她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，陳美娟一眼就看到了她。
“就是她！就是這個賤人！”陳美娟指著她，聲音更加尖銳了，“大家快來看看啊！就是這個女人！她偷了我的孫子！她把我孫子藏起來了！我老婆子這麼大年紀了，她就這麼欺負我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謝妍。
謝妍站在單元門口，迎著那些審視的、好奇的、幸災樂禍的目光，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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