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條彩信之後，我報了警。
警察來得很快，調了小區監控，果然發現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在我家樓層徘徊了近半小時。可惜對方反偵察意識很強，全程低頭，沒拍到正臉。
“謝女士，我們會加強巡邏，建議您近期注意人身安全。”民警做完筆錄，遞給我一張回執，“有情況隨時打電話。”
我點點頭，心裡清楚，這種程度的騷擾，只要沒造成實質性傷害，警察能做的有限。
真正讓我脊背發涼的，是另一件事。
那個鴨舌帽男人進出小區的時間，和金湖出現在我辦公室的時間，幾乎完全重合。
他不是來嚇唬我的。
他是來確定——我是不是真的一個人住。
三天後，鼎盛集團總部大樓，頂層宴會廳。
陳遠山親自發來邀請函，說為了慶祝雙方初步達成合作意向，特意辦了一場小型酒會。我本來想推掉，但老周勸我：“人家陳總這麼大面子，你不去不合適。再說了，正好趁這個機會，讓業內都知道咱們搭上鼎盛這條船了。”
我想了想，確實有道理。
於是那天晚上，我穿上了衣櫃裡最貴的一套西裝。
藏青色，義大利手工定製，肩線利落，收腰設計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身形曲線。配上同色系尖頭高跟鞋和一隻簡約的腕錶，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的時候，我恍惚了一瞬。
上一次穿這麼好的衣服，是什麼時候？
好像是六年前的婚禮上。
那件婚紗也是定製的，鑲滿了珍珠和水鑽，拖尾足足有三米長。婆婆王翠蘭當時拉著我的手，笑得滿臉褶子：“妍妍啊，這件婚紗花了八萬八呢，媽可是下了血本的！以後你可要好好孝順媽！”
後來我才知道，那件婚紗的錢，是從我的彩禮里扣的。
“媽”把“血本”兩個字說得擲地有聲，好像那八萬八是她從牙縫裡省出來的一樣。
而她口中的“孝順”，就是讓我把工資卡交給她保管，每天早上六點起來做早飯，過年不能回孃家，連我媽生病住院，我都拿不出三千塊的押金。
“謝姐，車到了！”小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我收回思緒，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。
那個女人眼神清亮，嘴角微微上揚，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叫做“底氣”的東西。
我衝鏡子笑了笑：“走吧。”
宴會廳設在鼎盛大廈的五十八樓，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，霓虹閃爍，流光溢彩。
我到的時候，廳裡已經聚了不少人。觥籌交錯間，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談笑風生的金湖。
他也穿了一身深色西裝，頭髮打理得油光水滑，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嶄新的婚戒。旁邊挽著他胳膊的女人，年輕漂亮，穿著一件香奈兒的小黑裙，笑容甜美。
是他的新婚妻子。
我收回目光，面不改色地走向簽到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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