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舉起酒杯：“這杯酒，敬所有曾經被輕視、被否定、被打壓的女人。願我們都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。”
短暫的沉默之後，掌聲如雷鳴般響起。
我仰頭飲盡杯中酒，眼角餘光瞥見宴會廳的角落裡有一個人影，正死死地盯著我。
那個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外套，和周圍西裝革履的賓客格格不入。她站在陰影裡，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，但那副咬牙切齒的姿態，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。
王翠蘭。
她居然混進來了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。我放下酒杯，若無其事地走下舞臺，對身邊的工作人員低聲說了一句：“門口有閒雜人等混進來了，讓保安處理一下。”
工作人員點點頭，快步朝那個方向走去。
但王翠蘭的動作更快。
她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牛，撞開擋路的賓客，直直地朝我衝過來。周圍的人發出一陣驚呼，紛紛避讓。
“謝妍！你個沒良心的東西！”她的聲音尖銳刺耳，像指甲劃過玻璃，“你在這裡風光無限，我兒子卻在牢裡受苦！你到底有沒有心？！”
兩個保安從門口衝進來，但王翠蘭已經衝到了我面前。她伸出手，想要抓住我的衣領。
我沒有躲。
我抬起手，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的手很粗糙，佈滿了老繭和皺紋。這雙手曾經無數次指著我罵，無數次把我的東西扔出門外，無數次在金湖面前裝可憐抹眼淚。可現在，它在我的掌心裡微微發抖。
“王阿姨。”我看著她，聲音不大，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楚，“這裡是私人宴會，你沒有受到邀請。”
“你少跟我來這套！”她使勁掙扎，但掙不開，“你把金湖害成這樣，你還有臉在這裡吃喝玩樂？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！”
“我把金湖害了？”我挑了挑眉，“是他自己挪用公款被抓的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你——你——”
“還是說，”我湊近她，壓低聲音，“你覺得我應該替他扛下那筆賬，像以前一樣，把所有的錯都攬到自己身上？”
她的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來。
“王阿姨，時代變了。”我鬆開她的手，後退一步，整了整被弄皺的西裝袖口，“以前你可以在家裡為所欲為，因為那是你的地盤。但現在，這裡是我的地盤。”
兩個保安終於趕到，一左一右架住了王翠蘭的胳膊。
“放開我！你們放開我！”她拼命掙扎，腳上的布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聲響，“謝妍！你會遭報應的！你一定會有報應的！”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她被保安拖向門口。她的罵聲越來越遠，越來越模糊，最後消失在大門之外。
宴會廳裡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，眼神各異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轉過身，對著滿堂賓客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：“不好意思，一點小插曲。大家繼續，今晚的酒水管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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