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安，吃飽了嗎？”她低頭問安安。
安安點了點頭，舉起手裡的玩具——是開心樂園餐附贈的小黃人：“媽媽你看！爺爺給我買的！”
謝妍看著安安臉上純真的笑容，心裡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。她轉向老金，語氣緩和了一些：“爸，你住在哪裡？”
“我……我還沒找住的地方。”老金有些窘迫地說，“我打算看完孩子，今天就坐夜班火車回去。”
謝妍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走吧，先去我那裡坐坐。晚上我幫你訂個旅館，明天再回去。”
老金抬起頭，看著她，眼眶有些泛紅：“妍妍……謝謝你。”
晚上七點，謝妍帶著安安和老金回到了出租屋。
老金站在門口，有些拘謹地打量著這個狹小但整潔的房間。他的目光掃過客廳角落裡安安的小書桌、牆上貼著的卡通貼紙、窗臺上那盆綠蘿，然後落在了冰箱門上貼著的那幅畫上——安安畫的“媽媽是超人”。
他看著那幅畫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妍妍，你一個人帶著孩子，辛苦了。”他說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謝妍沒有接話，轉身走進廚房：“爸，你吃飯了嗎？我給你下碗麵。”
“不用麻煩了，我——”
“不麻煩。”謝妍打斷了他，已經開始燒水了。
十五分鐘後，一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麵端到了老金面前。老金看著那碗麵，眼眶又紅了。他低下頭，拿起筷子，大口大口地吃起來。吃到一半的時候，他的肩膀開始微微抖動。
謝妍坐在對面，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和顫抖的肩膀，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酸楚。這個男人，在金家做了大半輩子的隱形人。他被陳美娟壓制了一輩子，連自己的孫女都只能在離婚後才能偷偷來看一眼。她不知道是該恨他的懦弱，還是該同情他的可悲。
安安吃完飯，跑到老金身邊，仰著頭問他：“爺爺，你怎麼哭了？”
老金趕緊擦了擦眼睛，擠出一個笑容：“爺爺沒事，爺爺是覺得麵條太好吃了。”
“那你以後經常來呀！”安安說，“我媽媽做飯可好吃了！”
老金摸了摸安安的頭，沒有回答。因為他知道，他可能沒有“以後”了。
晚上九點，謝妍在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給老金訂了一間房。她帶著安安把他送到酒店門口，老金轉過身，看著她，欲言又止了好幾次，最終只說了一句：“妍妍，你媽那邊……你小心點。她最近不太對勁。”
謝妍愣了一下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老金搖了搖頭，沒有再多說：“總之你小心點。我走了。”
他轉身走進了酒店的大門。謝妍站在路燈下，看著他那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面，心裡湧起一種不安的預感。老金最後那句話，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的心頭——“她最近不太對勁。”陳美娟又要做什
週三早上，謝妍把安安送到幼兒園之後，特意跟李老師交代了一句：“以後除了我本人，任何人來接安安都必須先給我打電話確認，包括她爺爺奶奶。”
李老師點了點頭：“好的，安安媽媽，我記住了。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，是我們工作的疏忽。”
“沒關係，以後注意就好。”
謝妍走出幼兒園，正準備去公司，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。她拿起來一看——是一條微信訊息，來自一個她幾乎已經忘記的人：金婷。
“嫂子，不好了。我媽知道我爸去深圳看你們了，氣得把家裡的東西砸了一大半。她說她要親自去深圳找你算賬。嫂子，你小心點，我媽這次是真的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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