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妍看著那條簡訊，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回覆道：“我們沒有關係了。安安也不會見你。”
陳美娟很快又發來一條：“謝妍，你別太過分。我是孩子的奶奶，我有權利見她。”
“你沒有權利。”謝妍回覆，“離婚的時候，你親口說過，讓我滾得越遠越好，金家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媳婦。現在你又來說你是孩子的奶奶？你的權利，在你讓我跪在地上的那一天，就已經用完了。”
陳美娟沉默了。過了幾分鐘，她又發來一條，語氣明顯軟了一些：“妍妍，媽知道以前對不起你。媽現在老了，身體也不好，就想在有生之年多見見孫女。你就當可憐可憐我，讓我見她一面，好不好？”
謝妍看著那條訊息，嘴角浮起一絲冷笑。這套路她太熟悉了——先強硬，再軟化；先威脅，再乞求。陳美娟這麼多年，翻來覆去就是這幾招。以前她會心軟，會覺得“老人家也不容易”。但現在她不會了。因為她太清楚了——陳美娟的“可憐”，是武器。一旦你心軟了，她就會立刻抓住你的軟肋，把你重新拖回那個深淵裡去。
“不好意思，我的女兒，不是用來可憐誰的。”她回覆完最後一條，然後把那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。
下午，謝妍去幼兒園接安安放學的時候，李老師叫住了她。
“安安媽媽，今天下午發生了一件事，我覺得應該告訴你。”李老師的表情有些嚴肅，“下午三點左右，有一位老太太來幼兒園門口，說是安安的奶奶，想接孩子放學。我們按照規定，讓她給您打電話確認，她說她打了，您沒接。我們堅持必須您親口同意才能放人，她在門口鬧了一陣，後來被保安勸走了。”
謝妍的心一沉。陳美娟果然來了。她找到幼兒園來了。
“好的，我知道了。謝謝您，李老師。”謝妍說，“如果她再來，麻煩您直接報警。”
“好的，我們會的。”
謝妍牽著安安的手走出幼兒園。安安仰著頭問她：“媽媽，今天奶奶來幼兒園了，老師說不能跟她走。”
謝妍蹲下來，看著安安的眼睛，認真地說：“安安做得對。媽媽昨天怎麼跟你說的？”
“可以說謝謝，但不能跟他們走。”安安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。
“對的。安安真聰明。”謝妍在她的臉蛋上親了一口，“走吧，媽媽帶你去買好吃的。”
她牽著安安的手，沿著人行道往家的方向走去。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她走得比平時快一些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。她不知道陳美娟會不會突然從哪裡冒出來，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。如果陳美娟敢對安安動手，她會毫不猶豫地報警。
她不會讓任何人再把安安從她身邊奪走。
晚上，謝妍把安安哄睡著之後，一個人坐在客廳裡，打開了手機上的監控APP。
那是她上週安裝在家門口的一個小型攝像頭，可以即時監控門外的動靜。她本來只是為了防患於未然，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。
她打開回放，從晚上八點開始看。畫面一直很平靜，樓道里空無一人。她快進到九點、十點，依然沒有任何異常。她正準備關掉手機去睡覺，畫面裡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。
她的手指頓住了。
畫面顯示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三十七分。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身影出現在她家門口，站定了，面朝著她的門，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。由於攝像頭的角度和光線問題，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，只能看出是一個身材矮胖的女人。
那個女人在她家門口站了大概有兩分鐘，然後伸出手，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門框，像是在觸控什麼東西。然後她轉過身，慢慢地消失在樓道的拐角處。
謝妍盯著那個畫面，感覺自己的後背一陣陣發涼。她把畫面放大，截圖，然後發給了周敏：“敏敏，你看這是誰？”
周敏很快回復：“我靠，這不是你婆婆嗎？她怎麼找到你住的地方了？！”
謝妍握著手機，看著那張模糊的截圖，心跳如擂鼓。陳美娟不僅找到了她的幼兒園，還找到了她住的地方。她站在她家門口，撫摸著門框，然後離開。她是在示威。她在告訴她：我知道你住在哪裡。我隨時可以來找你。
謝妍放下手機，走到門口，把防盜鏈掛上，又檢查了一遍門鎖。然後她回到臥室，把安安抱得更緊了一些。她睜著眼睛，在黑暗中躺了很久，才迷迷糊糊地睡著。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。但她知道，戰爭，已經開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