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上午，謝妍坐在陳律師的辦公室裡，面前攤開著厚厚一摞材料。
陳律師戴著金邊眼鏡，一份一份地翻看著那些材料——離婚協議、工資流水、租房合同、幼兒園就讀證明、監控截圖、簡訊記錄、通話錄音……她看得很仔細，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幾筆。
謝妍坐在對面，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，指節微微泛白。她不知道自己準備的這些材料夠不夠充分，不知道在法庭上能不能經得起對方的質證。她把這些東西攢了大半年，像一個拾荒者一樣，把每一片碎片都小心翼翼地收好，生怕遺漏了什麼。
陳律師翻完了最後一份材料，摘下眼鏡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謝妍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她說了一句話，讓謝妍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“謝女士，你留下的這些證據，是王牌。”
謝妍眨了眨眼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王牌？”
“對，王牌。”陳律師用手指敲了敲桌上那疊材料，“很多當事人在離婚的時候，只顧著傷心難過，什麼都不留。等到了法庭上才發現自己兩手空空，什麼證據都拿不出來。但你不一樣——你保留了工資流水，證明了你有穩定的經濟來源；你保留了租房合同和繳費記錄，證明了你能給孩子提供穩定的居住環境；你保留了幼兒園的就讀證明和成長檔案，證明了孩子在深圳已經建立了穩定的生活和學習環境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拿起那幾張監控截圖和簡訊記錄：“最重要的是，你保留了對方家庭成員騷擾你的證據。這些證據可以直接證明，對方家庭存在不穩定因素，對孩子的成長環境構成了潛在威脅。”
謝妍聽著陳律師的話，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發熱。她當初保留這些東西的時候，並沒有想太多。她只是覺得，萬一有一天要用到呢？她沒想到，這個“萬一”，真的來了。而她當初那些看似瑣碎的保留，如今成了她手中最有力的武器。
“那金湖那邊的指控呢？”她問，“他說我情緒不穩定，有暴力傾向……”
“那都是空口白話。”陳律師擺了擺手，“他說你情緒不穩定，有醫學診斷嗎？有報警記錄嗎？有人證嗎？什麼都沒有。而你呢？你有幼兒園老師願意出庭作證，證明你每天準時接送孩子、參加家長會、積極配合學校工作。你有同事願意出庭作證，證明你在工作中表現穩定、與人相處融洽。你甚至有前公公願意出庭作證，證明你在金家遭受了不公平的對待。”
陳律師看著她，語氣篤定：“謝女士，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——這個案子，我們有九成以上的勝算。”
謝妍坐在椅子上，聽著那句“九成以上的勝算”，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有力地跳動著。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，發現它們在微微顫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激動。
“謝謝你，陳律師。”她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不用謝我，是你自己救了自己。”陳律師說，“你留下的那些證據，才是真正的王牌。”
從律所出來的時候，已經是中午了。謝妍站在律所門口的臺階上，陽光照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她掏出手機，看到金婷昨晚發來的那條簡訊還躺在收件箱裡——“開庭那天，我會到場。我手裡有你想要的東西。”
她盯著那行字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撥通了金婷的電話。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，金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：“喂，嫂子？”
“婷婷，你昨天說的‘你想要的東西’，到底是什麼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金婷說：“嫂子，我現在不能說。但我向你保證，這個東西對你有用。開庭那天，我會到場的。”
“你為什麼幫我？”謝妍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，“你是金家的人，你為什麼要幫我？”
金婷又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嫂子，因為我看不下去了。我媽和我哥對你做的事，我都知道。我以前不敢說話，是因為我怕我媽。但現在我想明白了——如果我再不說話，我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。”
謝妍握著手機，喉嚨有些發緊：“婷婷，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我。嫂子，開庭那天見。”
掛了電話，謝妍站在律所門口的臺階上，看著遠處灰藍色的天際線，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。她不知道金婷手裡到底有什麼東西，但她有一種直覺——那件東西，可能會成為這場官司的勝負手。
週二晚上，謝妍正在家裡做最後的準備——把明天開庭要帶的材料按照陳律師的要求整理好，把要穿的衣服熨平整，把安安明天放學後的安排跟周敏確認好。
她正在疊衣服的時候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她拿起來一看——是陸遠舟發來的訊息：“明天開庭，加油。我相信你。”
謝妍看著那行字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她回覆道：“謝謝。我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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