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惡婆婆悔哭求我回頭》第99章 我開始系統整理那些年的轉賬和病歷(1)

作者:愛吃野針王的王秦命·8小時前

週三晚上十一點,謝妍坐在出租屋的書桌前,檯燈的光線照亮了桌面上攤開的幾本舊筆記本和一沓泛黃的票據。

庭審結束了。法官沒有當庭宣判,宣佈擇日下達判決書。走出法庭的時候,陳律師對她說:“今天表現不錯。對方律師的幾個關鍵質詢,你都應對得很好。現在就看法官怎麼判了。”

但謝妍沒有把全部希望都押在法官的判決上。她有一種直覺——金湖不會因為一次庭審就善罷甘休。如果判決結果對他不利,他一定會上訴。而上訴就需要更多的證據,更硬的籌碼。

所以她決定做一件她早就該做的事——把那些年在金家留下的所有痕跡,全部系統地整理出來。

她從抽屜裡翻出一箇舊鞋盒,那是她從溫州帶過來的唯一一件“金家”的東西。鞋盒裡裝著她在那三年裡偷偷攢下的各種票據和記錄——銀行轉賬的回執、醫院的掛號單、藥店的購藥小票,甚至還有幾頁她從日記本上撕下來的紙張。

她把鞋盒裡的東西全部倒在桌上,然後開始分類整理。

第一類,是轉賬記錄。

她翻出一沓銀行流水單,從結婚後第一個月開始,一直持續到她離開金家的那個月。每一筆工資入賬之後,緊接著就是一筆相同金額的轉出——轉入陳美娟的賬戶。三十六個月,三十六筆轉賬,一筆不漏。

她當時沒有反抗,不是因為心甘情願,而是因為她知道反抗沒用。陳美娟會說:“你嫁到我們金家,就是金家的人。你的錢就是金家的錢。”金湖會說:“媽幫你存著,又不會亂花。”她信了,或者說,她強迫自己信了。

現在她把這些轉賬記錄一張一張地攤開,用熒光筆把每一筆轉出的金額標出來,然後拿計算器加了一遍。總數是三十一萬四千八百元。她的三年青春,在金家的標價是三十一萬四千八百元。

第二類,是醫療記錄。

她翻出幾張泛黃的病歷本和醫院掛號單。第一張,是她結婚半年後的一次急診記錄——急性腸胃炎,原因是吃了陳美娟做的隔夜剩菜。她當時上吐下瀉,陳美娟說“嬌氣,睡一覺就好了”,是金婷偷偷帶她去的醫院。

第二張,是她懷孕六個月的產檢記錄——上面寫著“孕婦體重偏低,建議加強營養”。那時候陳美娟嫌她花錢多,每天只給她吃兩頓飯,早餐是白粥鹹菜,晚餐是中午的剩菜。她不敢說,因為說了就會被罵“嘴饞”“不會過日子”。

第三張,是她離婚前三個月的一張門診病歷——診斷結果是“中度焦慮伴軀體化症狀”。醫生建議她接受心理治療,但她沒有去。不是因為不想去,而是因為她不敢讓陳美娟知道。如果陳美娟知道她去看心理醫生,一定會說她是“精神病”,然後更有理由控制她。

她看著那些病歷,手指輕輕撫過泛黃的紙頁。那些文字記錄的不僅僅是她的病史,更是她在金家那三年裡,一點一點被磨損的健康和尊嚴。

第三類,是日記。
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翻開了那幾頁從日記本上撕下來的紙。她在那三年裡斷斷續續地寫日記,但大部分都在寫完之後撕掉了——因為她怕陳美娟翻到。剩下的這幾頁,是她覺得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來的。

她翻開第一頁,上面寫著:

“2024年3月12日。今天又被媽罵了,因為我忘了買醬油。她罵了整整一個小時,從‘沒用的東西’罵到‘掃把星’。金湖在旁邊看電視,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。我站在廚房裡,看著灶臺上的火苗,忽然想,如果我開啟煤氣,會怎麼樣?”

她翻到第二頁:

“2024年7月8日。今天媽讓我跪在地上擦地板,說地板上有灰。我跪了半個小時,膝蓋疼得站不起來。安安在房間裡哭,我想去抱她,媽說‘擦完再去’。我擦完地板去抱安安的時候,她已經哭累了,睡著了。我看著她的臉,對自己說:謝妍,你不能倒下。你倒下了,安安怎麼辦?”

她翻到第三頁:

“2025年1月20日。今天金湖喝醉了,打了我一巴掌。原因是我問他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。他說我管太多。第二天他道歉了,說以後再也不會了。我相信了。我真是個傻子。”

她合上日記,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那些文字像一把把鈍刀,割在她早已結痂的傷口上。但她沒有哭。因為她知道,這些傷口已經不會再流血了。它們只是疤痕,提醒她曾經走過什麼樣的路。

凌晨兩點,謝妍終於把所有材料整理完畢。

她把轉賬記錄裝進一個透明的檔案袋,在封面上寫上“財務證據”;把病歷和掛號單裝進另一個檔案袋,寫上“醫療證據”;把日記影印件裝進第三個檔案袋,寫上“書面陳述”。三個檔案袋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,像三塊磚頭,壘在她面前。

她靠在椅背上,看著那三摞檔案袋,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——不是憤怒,不是悲傷,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。這些證據,記錄了她在金家那三年裡失去的一切。但它們也證明了另一件事——她活下來了。她帶著這些傷痕,從那個深淵裡爬出來了。而且她再也不會回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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