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謝妍的回答簡短而堅定。
“那請你解釋一下，為什麼在你的手機聊天記錄中，會出現與一名陸姓男子的頻繁聯絡？其中包括深夜通話和較為親密的言語交流？”
謝妍看著那個律師，目光平靜如水：“陸遠舟是我的大學同學。我們之間的聯絡，僅限於正常的社交範疇。至於所謂的‘親密言語交流’，請你在法庭上出示具體的聊天記錄截圖，並請專業機構鑑定其真實性。”
律師的表情僵了一下。他沒有想到謝妍會直接要求鑑定證據的真偽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沒有繼續追問這個問題，轉身回到了座位上。
庭審進行到證人作證環節。
第一個被傳喚的證人，是安安所在幼兒園的李老師。李老師走上證人席，神情有些緊張，但說話很清晰：“我是安安的班主任。安安是一個非常活潑開朗的孩子，在幼兒園裡有很多好朋友。她媽媽每天準時接送，積極參加家長會和親子活動。從我的觀察來看，安安和她媽媽的關係非常親密，安安在媽媽身邊很有安全感。”
陳律師問：“李老師，你有沒有觀察到安安的情緒有什麼異常？”
李老師想了想，說：“安安剛轉來的時候，有一段時間比較內向，不太願意跟其他小朋友玩。後來她媽媽跟我們溝通了家裡的情況，我們也做了一些引導工作。大概過了一個多月，安安就慢慢恢復了正常。現在她在幼兒園裡很開心，沒有任何異常表現。”
第二個被傳喚的證人，是老金。
他走上證人席的時候，腳步有些蹣跚。他坐在證人席上，低著頭，不敢看金湖的方向，也不敢看陳美娟的方向。
陳律師問：“老先生，請問你在金家居住期間，是否目睹過被告謝妍女士受到不公平的對待？”
老金沉默了很久。法庭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。
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沙啞而低沉：“我看到過。我老伴經常罵她，有時候還會讓她跪在地上。我兒子……從來沒有幫她說一句話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。
旁聽席上，陳美娟猛地站了起來，臉色鐵青，指著老金的背影罵道：“你個老不死的！你胡說八道什麼——”
法官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：“肅靜！旁聽人員不得擾亂法庭秩序！如果再犯，本庭將責令你退庭！”
陳美娟被旁邊的金婷硬拉著坐了下來，但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老金的背上。
謝妍坐在原告席上，看著老金佝僂的背影，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。這個在金家做了大半輩子隱形人的老人，終於在法庭上說出了他這輩子可能最勇敢的一句話。
庭審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。
在最後陳述環節，陳律師總結了被告方的立場：“被告謝妍女士具備穩定的經濟來源、固定的住所、良好的社會支援系統，以及最重要的——與孩子之間深厚的情感紐帶。她有能力、有意願、也有條件為孩子提供一個健康、穩定、充滿愛的成長環境。懇請法院駁回原告的全部訴訟請求，維持由被告撫養孩子的現狀。”
法官敲了一下法槌：“本次庭審到此結束。本庭將擇日宣判。退庭。”
所有人都站了起來。謝妍坐在原告席上，沒有立刻起身。她看著面前那張已經被她握得溫熱的桌面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她走出法庭的時候，在走廊裡遇到了金婷。金婷站在牆邊，手裡還攥著那個牛皮紙信封。她看到謝妍，快步走過來，低聲說：“嫂子，這個給你。”
她把那個信封塞到謝妍手裡，然後轉身快步走了，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。
謝妍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，猶豫了一下，然後拆開了封口。裡面是一疊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單，還有幾張照片。她抽出那些材料，快速地掃了一眼，然後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了。
那些銀行流水單上，清楚地顯示著——在金湖起訴她爭奪撫養權之前的一個月，陳美娟的個人賬戶裡，突然多了一筆五十萬元的入賬。匯款方是一家她從未聽說過的公司。而那幾張照片，拍的是陳美娟和幾個陌生男人在一家茶館裡交談的場景，表情鬼祟，像是在進行某種秘密交易。
謝妍握著那疊材料，站在法院走廊裡，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。
金婷給她的這些東西，可能會徹底改變這場官司的走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