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日清晨，謝妍是被海浪聲喚醒的。
她睜開眼，看到窗外的天空是一片溫柔的灰藍色，海面平靜得像一面巨大的鏡子，倒映著天光。安安還在她身邊熟睡，小臉埋在枕頭裡，嘴角掛著一絲笑意，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。
謝妍沒有叫醒她，輕手輕腳地起了床，披上一件薄外套，走到陽臺上。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感覺整個人都被洗滌了一遍。她靠在欄杆上，看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，那輪朝陽正緩緩升起，把整片海面染成一片溫柔的金色。
她忽然想起一句話：日出之美，在於它脫胎於最深的黑暗。她覺得這句話說的就是她自己。
她站了一會兒，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她回過頭，看到安安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，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：“媽媽？”
“媽媽在這兒。”謝妍走回屋裡，在床邊坐下，“睡醒了？”
安安點了點頭，爬到窗邊，看到外面那片金色的海面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媽媽，海是金色的！”
“因為太陽剛升起來，把海水染成金色了。”謝妍幫她穿上外套，“走，媽媽帶你去沙灘上走走，趁現在人少。”
清晨的沙灘上幾乎沒有什麼人，只有幾個早起的漁民在遠處收網。潮水退去之後，沙灘上留下一片溼潤平整的沙面，像一張巨大的畫布。
安安脫了鞋子，赤著腳踩在沙灘上，感受著沙子從腳趾縫裡擠出來的觸感，咯咯地笑。她沿著海岸線跑了一會兒，然後蹲下來，用手指在沙灘上畫畫。
謝妍站在旁邊，看著她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太陽，又畫了一朵形狀奇怪的花，然後畫了兩個手牽手的小人——一個大一個小，不用說，一個是媽媽，一個是她。
“媽媽，你看我畫得好不好？”安安抬起頭，滿臉期待地問。
“畫得真好。”謝妍蹲下來，指著那兩個小人，“這個是媽媽，這個是安安，對不對？”
安安用力點了點頭，然後低下頭，繼續在沙灘上畫。她畫得很認真，小舌頭微微伸出來，專注得像是在完成一件偉大的藝術品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抬起頭，拉著謝妍的手說：“媽媽，你在這裡寫幾個字。”
“寫什麼？”
“寫‘媽媽快樂’。”安安說，“電視裡說的，生日的時候要許願，願望就會實現。我想讓媽媽快樂。”
謝妍愣了一下，看著安安認真的小臉，感覺自己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卻發現喉嚨堵得厲害。她低下頭，用手指在沙灘上，一筆一劃地寫下四個字：媽媽快樂。
安安蹲在旁邊，看著她寫完，然後伸出小手，在那四個字周圍畫了一圈愛心。她畫完之後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沙子，滿意地說：“好了！這樣媽媽就會一直快樂了！”
謝妍看著她沾著沙粒的小臉和亮晶晶的眼睛，再也忍不住了。她伸手把安安攬進懷裡，緊緊地抱住，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，滴在沙灘上，滲進沙子裡。
“媽媽，你怎麼哭了？”安安被她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，小聲問。
“媽媽沒哭。”謝妍吸了吸鼻子，鬆開她，擦了擦眼睛，笑著說，“媽媽是太高興了。”
安安歪著頭看著她，然後伸出小手，笨拙地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：“媽媽不哭。安安會一直陪著媽媽的。”
謝妍看著她認真的小臉，忍不住笑了出來，把她重新摟進懷裡。晨光灑在她們身上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交織在一起，像一幅溫暖的剪影。
上午，周敏起床之後，看到謝妍和安安已經坐在民宿的院子裡吃早餐了。安安手裡抓著一塊麵包，正在往嘴裡塞，腮幫子鼓得像一隻小倉鼠。
“你們起得可真早。”周敏打著哈欠在她們對面坐下，“去沙灘玩了？”
“嗯，去看日出了。”謝妍給她倒了一杯牛奶，“廚房還有粥，我去給你盛一碗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來。”周敏站起來，自己去廚房盛了一碗白粥，端回來坐下，一邊吹著熱氣一邊說，“謝妍，你有沒有覺得，你最近氣色好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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