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妍在會議室裡坐了整整二十分鐘，趙銘遠出去接了個電話，留她一個人面對那扇緊閉的門和桌上攤開的專案檔案。
她盯著那些檔案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她知道趙銘遠剛才那句話的意思——他不是在挽留她，他是在用三年的情分綁架她。
等她做完這個專案再走？這個專案週期還有一年半。一年半之後，誰知道市場會變成什麼樣？那些獵頭還會不會等她？那些offer會不會過期？她賭不起。
但她同樣狠不下心來直接拒絕。
她拿起手機，給周敏發了條訊息：“他說讓我做完專案再走。”
周敏秒回：“什麼意思？拖著你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他說不攔我，但希望我能等到專案結束。”
“靠，這不就是道德綁架嗎？謝妍你可別犯傻，這種話說得好聽，等你做完了專案，他又有新的理由留你。到時候你年紀也大了，行情也變了，你再想走就晚了。”
謝妍看著那行字，知道周敏說得對。但她還是下不了決心。
她放下手機，閉上眼睛，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面——三年前那場大雨裡蹲在屋簷下哭的自己，趙銘遠遞過來的那張銀行卡，小林在電梯口回頭看她的那個眼神……
她睜開眼，做了一個決定。
她要跟趙銘遠坦白一切。不是辭職，也不是答應留下，而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擺在桌面上，讓他知道全部的真相。然後，她要看他的反應。
如果他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看重她，那他應該拿出足夠的誠意來留住她。如果他沒有，那她也算對得起這三年的情分。
坦白
趙銘遠打完電話回來的時候，謝妍已經調整好了坐姿。她雙手交疊放在桌上，脊背挺得筆直，臉上的表情平靜而堅定。
“趙總，我想跟您說清楚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我收到了四家公司的邀約。銳思諮詢、鼎峰資本、華信企管，還有一家網際網路大廠的戰略部門。薪資最低的那家，也比我現在高百分之六十。”
趙銘遠坐回椅子上，沒有打斷她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我沒有籤任何一家。”謝妍繼續說，“不是因為我不想走，是因為我拿不定主意。一方面，這些機會確實很好，薪資翻倍，平臺更大，對我的職業發展也更有利。另一方面，銘創對我有恩，您在我最難的時候拉了我一把，這份人情我一直記在心裡。”
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，看著趙銘遠的眼睛：“所以我今天跟您說這些，不是來辭職的，也不是來討價還價的。我只是想讓您知道我的真實情況，然後由您來決定，我該怎麼選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。
趙銘遠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，目光在謝妍臉上停留了很久。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，像是在思考，又像是在衡量什麼。
“四家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，“謝妍，你知道我創業這麼多年，手下有多少人被獵頭挖過嗎？”
謝妍搖了搖頭。
“十幾個。”趙銘遠伸出兩根手指，“但能在同一時間收到四家頂級公司邀約的，你是第一個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在會議室裡踱了兩步，背對著謝妍說：“說實話，我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。你在這個行業裡的口碑比我好，能力強，做事靠譜，又肯拼。這樣的人，不可能一直被埋沒在小公司裡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謝妍：“我之前跟你說，希望你能做完這個專案再走——那不是騙你的。這個專案對公司很重要，對你也很重要。如果能順利完成，你在行業裡的履歷會更加漂亮，到時候就算你不留在銘創，去任何一家公司都會有更強的議價能力。”
謝妍靜靜地聽著，沒有插話。
“但是我也知道，”趙銘遠嘆了口氣，“讓你等一年半，確實不公平。市場變化太快，機會稍縱即逝，我不能用自己的難處去綁架你的未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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