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分之零點八的原始股。這意味著她不再只是一個打工的,而是公司的股東之一。公司的每一次增長,都與她的利益直接掛鉤。
她拿出手機,想給周敏打電話,但又放下了。這種事在電話裡說不清楚,她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,好好想一想。
午休時間,她沒有去食堂,一個人坐在公司樓下的花園長椅上,把那份意向書從頭到尾讀了三遍。每讀一遍,她的心跳就快一分。
條款很清晰,條件也很合理。四年歸屬期,每年解鎖一部分,離職未歸屬的部分自動收回。這是標準的股權激勵方案,沒有任何陷阱。
她合上檔案,仰頭看著頭頂的天空。深圳的秋天,天藍得有些不真實,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過,像是在嘲笑她之前的糾結。
她原本以為,擺在她面前的選擇只有兩個——要麼為了更高的薪資離開,要麼為了報恩留下。但現在出現了第三個選項:留下來,但不再是單純的打工者,而是成為公司的主人之一。
這個選項太誘人了,誘人到她幾乎不敢接受。
因為她知道,接受了這份股權,就意味著她要把未來至少四年的時間繫結在這家公司上。四年,對於一個三十出頭的單身媽媽來說,幾乎就是職業生涯中最黃金的階段。如果公司發展順利,她賭贏了,那她就是人生贏家。但如果公司出了問題,或者融資失敗,或者市場風向變了,那她失去的不僅僅是四年的時間,還有那些被她拒絕掉的其他機會。
她拿起手機,撥通了周敏的電話。
“喂?”周敏那邊聲音嘈雜,像是在外面。
“周敏,他給了我原始股。”謝妍說。
電話那頭的嘈雜聲一下子消失了,像是周敏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:“多少?”
“百分之零點八。按現在估值算,大概兩百四十萬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,然後爆發出一句:“臥槽!”
“你先別臥槽,”謝妍揉了揉太陽穴,“我在想要不要接。”
“你是不是傻?”周敏的聲音拔高了八度,“兩百四十萬啊姐們兒!你打工要打多少年才能攢到這個數?”
“但是要綁四年。”謝妍說,“而且公司能不能做起來還不一定。萬一融資失敗,或者業績不及預期,這些股權可能就是一張廢紙。”
“那你拒絕了這邊的股權,去銳思諮詢拿那五萬塊月薪,就不是賭博了?”周敏反問,“謝妍,你想想清楚——你去任何一家公司,都是在賭。賭那家公司發展好,賭你的領導賞識你,賭你不會被裁員。你在銘創至少知根知底,趙銘遠是什麼樣的人你也清楚。你去了新公司,一切從零開始,你真的確定自己能適應?”
謝妍沉默了。
“而且,”周敏壓低聲音,“你拿了股權,你就是股東了。你跟趙銘遠之間的關係就不一樣了。你不是他的下屬,你是他的合夥人。這個身份的轉變,比你漲那一萬塊工資重要得多。”
謝妍握著手機,看著遠處的高樓大廈,心裡某個地方鬆動了。
下午三點,謝妍敲開了趙銘遠辦公室的門。
趙銘遠正在打電話,看到她進來,示意她先坐。他掛了電話之後,看著她問:“想好了?”
謝妍點了點頭,從包裡拿出那份意向書,放在桌上,但沒有推過去。
“趙總,我可以簽字。”她說,“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趙銘遠挑了挑眉:“你說。”
“我要參與公司的戰略決策。”謝妍直視著他的眼睛,“不只是執行層面的,而是真正的決策權。如果我是股東,那我應該有權利知道公司的真實狀況,有權參與重大事項的討論。我不要當一個只拿分紅的擺設。”
趙銘遠看著她,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,隨即變成了欣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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