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花巷公益社群開業那天，天還沒亮我就醒了。
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十分鐘，我翻身起床，洗漱換衣服。出門的時候天剛矇矇亮，街上的路燈還亮著，空氣裡帶著初秋特有的涼意。
開車到蓮花巷的時候，才早上六點半。但現場已經有人在等了。
十幾個老人坐在社群門口的臺階上，有的拄著柺杖，有的拎著保溫杯，三三兩兩地聊著天。看到我的車停下來，一個頭發花白的大爺站起來，衝我招手。
“謝老闆！你可算來了！”
我下車走過去。“大爺，你們怎麼這麼早就來了？不是說九點才開門嗎？”
“在家閒著也是閒著，早點過來看看。”大爺笑著說，“聽說你們這兒有免費的體檢，還有老年食堂，一頓飯才五塊錢？”
“對，六十歲以上的老人，午餐和晚餐都有補貼。”
“那感情好！”大爺回頭衝其他人喊，“聽見沒？是真的！五塊錢一頓！”
老人們都笑了，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，像一朵朵盛開的菊花。
我心裡忽然有點發燙。
七點的時候，工作人員陸續到場。林曉來得最早，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襯衫，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辮，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。
“謝老師早！”她跑過來，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，“我今天第一天上班，有點緊張。”
“沒事，慢慢來。”我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你負責前臺接待，主要是登記來訪老人的資訊，引導他們去各個功能區。不難的。”
“嗯！我一定好好幹！”
七點半，醫療站的醫護人員到位了。八點，老年食堂的廚師開始備菜。八點半，日間照料中心的護理員完成了最後的裝置除錯。
九點整，開業儀式正式開始。
沒有剪綵，沒有領導講話，沒有鑼鼓喧天。我站在社群門口，拿著一個大喇叭，對著圍觀的居民說了幾句話。
“各位叔叔阿姨、大哥大姐，蓮花巷公益社群今天正式開業了。這裡有醫療站，可以看病拿藥；有老年食堂，可以吃飯聊天；有日間照料中心，白天沒人照顧的老人可以送過來。所有的服務都比外面便宜，經濟困難的還可以申請減免。希望大家把這個地方當成自己家，沒事就來坐坐。”
話音剛落，人群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。有個大媽扯著嗓子問：“真的假的？不會開兩天就跑路了吧？”
“大媽，我人就在這兒，跑不了。”我笑著說，“您可以先體驗，滿意了再說。”
人群哄地笑了。
門一開，呼啦啦湧進去一堆人。醫療站門口最先排起長隊，幾個老人都說好久沒體檢了，捨不得花錢去醫院。老年食堂那邊也熱鬧，廚房裡飄出飯菜香，有人聞著味兒就進去了。
我站在大廳裡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，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。
這個地方，一年前還是一片破舊的棚戶區。牆上寫著大大的“拆”字，到處是垃圾和野貓。現在，它變成了一棟乾淨整潔的四層小樓，外牆刷成了溫暖的米黃色，窗戶明亮，門口還種了兩排桂花樹。
而這棟樓，是我一磚一瓦建起來的。
“謝老師，您快去醫療站看看！”林曉跑過來，神色慌張，“有個大爺跟醫生吵起來了！”
我趕到醫療站的時候，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大爺正拍著桌子嚷嚷：“我說我沒病就沒病！你們這些醫生就知道嚇唬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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