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慢走，明天記得來量血壓。”
他走了之後，醫生衝我豎了個大拇指。“謝老師，您真有辦法。”
“不是什麼辦法，就是將心比心。”我說，“老人嘛，怕的不是生病，是被人當成累贅。”
上午十一點，老年食堂開飯了。選單是紅燒肉、清炒小白菜、番茄蛋湯，外加一份米飯。五塊錢一份，分量足，味道也不錯。
我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，剛扒了兩口飯，對面坐下一個人。
“生意不錯啊。”
我抬頭一看，是顧明遠。他穿著一身休閒裝，戴著一副墨鏡，嘴裡叼著一根牙籤，活像個來視察的領導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來看看你的‘王國’啊。”他環顧四周，“可以啊謝妍，這麼大一個攤子，真讓你撐起來了。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我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，“你今天不用上班？”
“請假了。你的社群開業，我必須得來捧場。”他從包裡掏出一個紅包，推到我面前，“喏，開業賀禮。”
我開啟一看，是一張支票。數額不小。
“你瘋了啊？給這麼多？”
“不是給你的，是給社群的。”他說，“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。以後我老了，還能來這兒蹭頓飯吃。”
我看著那張支票，鼻子有點酸。
“顧明遠，你對我太好了。”
“廢話，你是我發掘的作者，我不對你好對誰好？”他摘下墨鏡，難得正經地看著我，“謝妍，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別人成功了，要麼買房買車，要麼吃喝玩樂。你成功了，建了個社群。”他用筷子敲了敲碗沿，“這東西才是真正能留下來的。房子會舊，車會報廢，但這個社群，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。”
我沒說話，低頭扒飯。
吃完飯，顧明遠走了。我繼續在社群裡轉悠。醫療站裡，醫生正在給一個老太太做針灸；老年食堂裡，幾個大爺圍在一起下象棋；日間照料中心裡，護理員正帶著老人們做手指操。
一切都井然有序，像一個微型的王國。
而我，是這個王國的建造者。
傍晚六點，社群關門。送走最後一個老人，我坐在大廳的椅子上，累得不想動。林曉端來一杯水，在我旁邊坐下。
“謝老師，今天一共接待了二百三十七個老人。醫療站體檢了八十二個人，老年食堂賣出了一百五十六份餐，日間照料中心收了九個老人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！”她搖搖頭，“我今天特別開心。有一個奶奶拉著我的手說，姑娘，你們這兒真好，以後我天天來。我當時差點哭了。”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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