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妍剛把鄭建國的轉賬流水和錄音備份鎖進酒店保險櫃，手機就響了。
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，歸屬地六安本地。她猶豫了兩秒，還是接了。
“謝女士嗎？我是六安市裕安區司法局的，我叫周海燕。”電話那頭是個女聲，語氣客氣但帶著公事公辦的味道，“您之前在區法院調取鄭建國案卷宗的事，我們這邊收到反饋了。想跟您核實幾個情況。”
謝妍心裡咯噔一下。她從法院出來才兩個小時，司法局的人就找上門了？
“什麼情況？”
“電話裡說不方便，您要是有空，現在來一趟局裡？”周海燕說，“就在解放路上，離您住的酒店不遠。”
謝妍看了眼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，又看了眼床上的保險櫃。她本能地不想去——這太巧了，她前腳拿到證據，後腳就被叫去談話。
但她更清楚，不去反而顯得心虛。金湖在六安經營這麼多年，關係網肯定鋪得到處都是。她要是不露面，對方更會起疑。
“行，我半小時到。”
掛了電話，她把錄音備份和轉賬流水的影印件裝進隨身包裡，原件繼續鎖在保險櫃裡。又在房間裡轉了一圈，確認沒有遺漏，才出了門。
司法局在三樓，走廊裡燈管壞了兩根，忽明忽暗。周海燕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，短髮，戴眼鏡，辦公桌上堆滿了檔案。她看見謝妍進來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“坐吧，別緊張，就是例行問幾句話。”
謝妍坐下來，沒吭聲。
周海燕翻開面前的一個資料夾，裡面夾著幾張紙。“我們今天接到匿名舉報，說你在法院調取卷宗的時候，存在違規操作。”
“什麼違規操作？”謝妍問得直接，“我拿著當事人授權委託書，手續齊全，視窗的工作人員稽核過的。”
“舉報人說你利用私人關係，繞過正常審批流程。”周海燕推了推眼鏡，“還說你和鄭建國有私下接觸，涉嫌串通偽造證據。”
謝妍差點笑出聲來。這招太熟悉了——先潑髒水，再拖時間，等她把證據交出去的時候，已經被定性成“串通”的了。
“周科長，我問你個問題。”謝妍盯著她的眼睛，“匿名舉報你們也立案調查？”
周海燕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低頭翻了翻檔案。“這個……按照規定，只要有具體線索，我們是要核實的。”
“那好，具體的線索是什麼？舉報人是誰？他憑什麼說我串通？”謝妍一口氣問完，語速不快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壓力，“我在法院調取的每一份材料都有記錄可查，視窗有監控，簽字有存根。你們要是懷疑，可以直接調監控看，看我有沒有‘違規操作’。”
周海燕沉默了。
她當然知道這事站不住腳。匿名舉報，沒有實質證據，連個像樣的線索都沒有。但上面有人打了招呼，讓她“走個過場”，她也只能照辦。
“這樣吧，”周海燕合上資料夾，“今天先到這，我們會進一步核實。不過在這期間，建議你不要離開六安。”
謝妍站起來，嘴角勾了一下。“周科長，我本來也沒打算走。不過我提醒你一句——你們司法局這麼積極，要是真查出點什麼，到時候誰臉上不好看，那就不好說了。”
說完她轉身就走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聲音清脆有力。
出了司法局大門，夜風吹過來，她才感覺到後背出了一層薄汗。剛才看著鎮定，其實心裡也在打鼓。萬一對方真的硬扣帽子，她一個外地人，在六安人生地不熟，真要耗起來，吃虧的是自己。
她掏出手機，翻到一個號碼——這是之前在一家律所實習時認識的前輩，姓陳，現在調到省司法廳工作。雖然多年沒聯絡，但這時候也顧不上了。
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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