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妍開啟，裡面是一疊影印的銀行流水和幾份合同影印件。她一張張翻過去，越看越心驚——這些單據清楚地記錄了金氏集團六安分公司在過去三年裡，透過一家皮包公司向六安市多個部門的領導輸送利益，金額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。其中有一筆五十萬的轉賬，收款方赫然寫著“劉某”，備註欄寫著“專案協調費”。
這個劉某，應該就是昨晚陳哥說的那個副局長。
“這些東西你怎麼拿到的？”謝妍抬起頭。
“我在金氏幹了十二年財務，去年被踢出來了，一分錢補償沒給。”疤臉男冷笑一聲，“他們以為把我掃地出門就完了，不知道我早就留了一手。”
謝妍把信封收好，放進包裡。“你想要什麼？”
“我不要錢。”疤臉男說，“我要金湖進去。你只要能把他送進去，我這口氣就出了。”
謝妍看著他臉上的疤，沒有說話。她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，但這個人的眼神不像裝的——那種恨意，裝不出來。
“我怎麼聯絡你？”
“不用聯絡我，你走吧。”疤臉男站起來，“東西你拿走，出了事別說是我給的。我什麼都沒跟你說過。”
說完他轉身下了樓，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謝妍坐在原地，手指按在信封上，能感覺到紙張的厚度。她知道，這份東西一旦交出去，整個六安都要地震。金湖的關係網再大，也扛不住這種實錘。
她站起來準備走，餘光突然掃到樓下街對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。
車窗搖下來一半，露出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。
金湖。
他坐在後座，隔著一條街，就這麼看著她。沒有憤怒，沒有威脅，甚至沒有任何表情。就那麼安靜地看著，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謝妍的心臟猛地縮緊。
他怎麼會在六安？他不是應該在深圳處理公司的事嗎？
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拿起包，一步一步走下樓梯。出了茶館的門，她沒有往街對面看，徑直朝相反方向走去。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釘在她背上，直到她拐進一條小巷子，才消失不見。
她靠在牆上，大口喘氣。
金湖來了。
這意味著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在做什麼。司法局的那通電話、昨晚的匿名舉報、今天的茶館約會——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裡。他故意放她拿到這些證據，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能翻出多大的浪。
或者說，他想親眼看著她掙扎，然後再親手摁下去。
謝妍咬著牙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是六安市人民檢察院嗎？我要實名舉報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：“請問您舉報什麼？”
“金氏集團六安分公司涉嫌商業賄賂，以及多起經濟犯罪。”謝妍一字一頓地說，“我有完整的銀行流水和合同影印件作為證據。”
她報了自己的姓名和住址，約好了下午兩點去檢察院當面提交材料。
掛了電話，她感覺自己的手還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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