嘲笑她永遠逃不出那個地方。
電梯到達負一樓，門開了。
謝妍走出去，拉開車門，坐進駕駛座。
她發動引擎，車子轟鳴著駛出停車場。
目的地——城東，那條她已經三年沒有回去過的老街。
車子在老街路口停下了。
謝妍沒有立刻下車，而是坐在車裡，看著窗外那條狹窄的巷子。
巷子兩邊的房子都老了，牆壁上爬滿了青苔，電線杆上掛滿了蜘蛛網般的電線。有幾間房子的窗戶破了，用塑膠布糊著，在風裡呼啦呼啦地響。
這條巷子，她太熟悉了。
她在這裡住了五年。
結婚的頭兩年，金湖對她還算可以，雖然婆婆王秀蘭總是挑刺，但日子勉強過得去。後來金湖的生意出了問題，他開始喝酒，喝完酒就打人。
她身上的第一道傷疤，就是在巷口那盞路燈下留下的。
那天晚上金湖喝醉了，因為她忘記買菸，一腳踹在她肚子上，把她踹倒在路燈底下。她趴在地上，額頭磕在路沿石上，血流了一臉。
路過的鄰居看見了，沒有人停下來。
大家都習慣了。
在這個地方，打老婆不是什麼稀奇事。
謝妍深吸一口氣，推開車門，下了車。
她走進巷子，高跟鞋踩在坑窪不平的水泥地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巷子深處有一棟灰色的二層小樓，一樓的門面是一家早就關了門的雜貨鋪，捲簾門上鏽跡斑斑，貼滿了各種小廣告。
這就是她以前住的地方。
她從包裡掏出一把鑰匙——離婚的時候，她本來想把所有鑰匙都扔掉，但不知道為什麼，這把一直留著。
鑰匙插進鎖孔，轉了半圈，咔嗒一聲，鎖開了。
她拉開卷簾門，一股黴味撲面而來。
屋子裡黑洞洞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她摸到牆上的開關，按了一下，燈沒亮。
斷電了。
謝妍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功能，光線照亮了屋子。
客廳裡空蕩蕩的，傢俱早就搬走了，只剩下牆角一堆落滿灰塵的廢紙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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