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運這東西,真是諷刺又慷慨。
採訪定在週五下午兩點。
地點就在我的辦公室。《財富人物》派出了一個四人團隊——主編、攝影師、化妝師和一個實習助理。陣仗不小。
化妝師給我補妝的時候,主編坐在對面的沙發上,翻看我公司的資料。他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,戴著金絲眼鏡,氣質儒雅。
“謝總,我看過您的履歷,很有意思。”他抬起頭,笑著說,“三年時間,從零到估值過億,這在行業內也是個不小的奇蹟。”
“運氣好而已。”我客氣地回應。
“運氣是實力的一部分。”主編合上資料,“那我們就開始了?”
“請。”
採訪進行得很順利。主編的問題很有深度,但並不刁鑽。他問了我創業初期的困難,問了我管理團隊的理念,也問了我對行業未來的看法。
直到他丟擲最後一個問題。
“謝總,我冒昧地問一句——您在創業之前,經歷了一段不太愉快的婚姻,對嗎?”
這個問題來得並不意外。我知道,他們既然定了“涅盤者”這個主題,就不可能繞過這段經歷。
“是的。”我平靜地回答。
“那段經歷對您後來的創業有什麼影響嗎?”
我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那段經歷教會了我一件事。”我說,“一個人最大的悲劇,不是身處困境,而是以為自己只能待在困境裡。我曾經以為,婚姻就是女人的全部。直到我發現,當我放棄自我的時候,別人也不會珍惜我。”
主編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所以您選擇了離開?”
“是的。離開一段消耗你的關係,比維持它更需要勇氣。”我看著他的眼睛,“很多人都覺得,離婚是一種失敗。但對我來說,離婚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成功。因為它意味著,我終於有勇氣為自己的生命負責了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,主編帶頭鼓起了掌。
“說得太好了,謝總。”他由衷地說,“這段話我一定要放進文章裡。”
採訪結束後,攝影師在我的辦公室裡拍了幾個場景的照片。我站在落地窗前,逆光的輪廓被定格在鏡頭裡。
送走雜誌社的人之後,我回到辦公桌前,發現手機上多了十幾條未讀訊息。
大部分是工作群裡的訊息,但有一條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是顧深發來的。
【劉鐵柱被學校退回了。但他在離開之前,用保安室的座機打了一個電話。通話記錄顯示,對方是王翠蘭的手機號碼。】
果然是他們安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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