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震動的時候，我正在辦公室審閱下季度的營銷方案。
螢幕上彈出一條微信好友申請，頭像是一朵粉色蓮花，暱稱“心如止水”。我本來沒打算理會，但看到驗證訊息欄裡的那行字時，手指頓住了——
“嫂子，我是金玲。我錯了，求你加我。”
金玲。
我前夫金湖的親妹妹。
那個當年在我被婆婆逼著喝符水時，在旁邊嗑著瓜子看熱鬧的小姑子；那個把我的設計方案據為己有、在公司裡出盡風頭的“好妹妹”；那個在家庭聚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，笑著說“嫂子你命真好，嫁到我們家是祖墳冒青煙”的金玲。
三年了。
自從我帶著孩子離開那個家，拉黑了所有姓金的人，她就再也沒出現在我的世界裡。
現在她來了。
頂著“心如止水”的頭像，說著“我錯了”。
我沒有透過，也沒有拒絕，把手機扣在桌上，繼續看方案。
五分鐘後，手機又震了。
又是一條好友申請，還是她，這次驗證訊息更長：
“嫂子，我知道你沒忘了我。媽住院了，家裡亂成一鍋粥，哥也不管了。我想跟你說幾句話，就幾句。求你了。”
我盯著螢幕看了三秒，點了“拒絕”。
理由寫的是：“你該道歉的人，是你自己。”
我以為這事到此為止了。
然而第二天上午，我正在和客戶開會，前臺小姑娘敲門進來，表情古怪地說：“謝總，外面有位女士找您，她說……她是您的小姑子。”
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我。
客戶的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。我面不改色地說：“稍等，我出去處理一下。”
走出會議室，我看到金玲站在前臺旁邊。
她穿著一件明顯過時的羽絨服，頭髮隨意紮了個馬尾，臉上沒有化妝，顯得憔悴又蒼老。跟我記憶中那個趾高氣揚、每次見面都要顯擺新包新鞋的女人判若兩人。
看到我出來，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快步迎上來：“嫂子！”
“這裡是公司，叫我謝總。”我語氣平淡，“有什麼事，去會客室說吧。”
我把她帶到一樓的小會客室，關上門，沒有倒水，直接坐下。
“說吧，什麼事。”
她站在我面前，雙手絞在一起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憋出一句話：“嫂子……媽快不行了。”
我心裡微微一動，但面上沒有任何波瀾：“然後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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