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他右手邊的位置。
我愣住了。
那個位置，是敲鐘儀式中最顯眼的位置之一。通常只有公司的聯合創始人或者最重要的合夥人才能站在那裡。我只是一個入職一年多的部門負責人，就算拿了核心期權，也不應該站在那個位置。
“張總，這不合適——”我說。
“有什麼不合適的？”張總打斷了我，“這個公司能有今天，你功不可沒。站過來。”
劉姐在我身後輕輕推了我一把：“去吧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邁步走上了臺子，站在張總的右側。
站定的那一刻，我往下看了一眼。
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，閃光燈像是一片星海，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這個方向。我看到了公司的同事們，他們有的在鼓掌，有的在拍照，有的在抹眼淚。我看到了券商代表，他們面帶微笑，互相握手致意。我看到了媒體記者，他們舉著錄音筆和攝像機，恨不得把臺上的每一個人都吞進鏡頭裡。
然後，我在人群的最後方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那人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夾克，戴著口罩，站在角落裡。但他那雙眼睛，我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金湖。
他怎麼會在這裡？
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，但我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。我移開視線，看向前方的電子屏，假裝什麼都沒有看到。
張總開始致辭了。他說了很多話，關於創業的艱辛、關於團隊的付出、關於未來的願景。我站在他身邊，耳朵裡聽著他的話，餘光卻一直留意著那個角落。
金湖沒有動。他就那麼站著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一動不動地盯著臺上。我不知道他在看誰——是在看我，還是在看這個曾經被他瞧不起的公司，如今風光無限地站在交易所的聚光燈下。
倒計時開始了。
“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——”
張總按下了按鈕。
銅鑼被敲響，渾厚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開來。電子屏上的數字跳動起來，開盤價出現在螢幕上，比發行價上漲了百分之十二。歡呼聲和掌聲瞬間淹沒了整個大廳。
綵帶從天而降，落在我的肩膀上、頭髮上。我站在那裡，看著螢幕上那個跳動的數字，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。
我做到了。
我真的做到了。
從那個連三千塊都拿不出來的家庭主婦，到今天站在交易所的敲鐘臺上——這條路有多難走，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張總轉過身來，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：“謝妍，謝謝你。”
我的眼眶有些發熱，但我忍住了。我拍了拍張總的後背，笑著說：“張總，接下來就看股價了。”
大家都笑了起來。
儀式結束後，是例行的合影和採訪環節。我應付了幾家媒體的提問，然後藉口要去洗手間，從人群中脫身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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