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點了點頭。這個方案可行。
從律所出來，我直接去了公司。下午有一個重要的董事會，我不能缺席。車子開到公司樓下，我剛下車，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大廈門口。
是王翠蘭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灰撲撲的棉襖，腳上踩著一雙沾滿泥土的布鞋，頭髮亂糟糟的，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流浪街頭的落魄老人。她站在那扇鋥亮的玻璃門前，與周圍西裝革履的白領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門口的保安攔住了她，正在跟她說著什麼。她不停地比劃著，聲音越來越大，引得路人紛紛側目。
我站在幾步之外，看著她，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這就是那個曾經在我面前趾高氣揚、不可一世的女人。她曾經坐在金家的客廳裡，翹著二郎腿，指揮我做這做那。她曾經當著親戚的面，嘲笑我是個“不會下蛋的母雞”。她曾經把我的行李扔在樓道里，指著我的鼻子讓我滾。
而現在，她穿著過時的衣裳，站在我公司的大樓下，像一個乞丐一樣被保安攔在門外。
“這位阿姨，我真的不能讓你進去。”保安的語氣已經很無奈了，“你沒有預約，也沒有工作證，按照規定我不能放行。”
“我是來找我兒媳婦的！”王翠蘭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我兒媳婦在這棟樓裡上班！她叫謝妍！你讓她下來見我！”
保安顯然已經聽過這個名字了，他的表情有些為難：“阿姨，你說的謝總我認識，但是……”
“那就讓她下來！”王翠蘭的聲音越來越高，“我是她婆婆！她不能不見我！”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有人舉起了手機，似乎在拍攝。我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踩著高跟鞋，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。
“讓一下。”我說。
圍觀的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。我走到王翠蘭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王翠蘭抬起頭，看到是我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我穿著一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裙，剪裁利落，線條流暢，是義大利一個小眾品牌的當季新款。腳上是一雙黑色尖頭細跟鞋，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。我的頭髮盤成一個精緻的髮髻，妝容得體，氣場全開。
和麵前這個灰頭土臉、衣衫襤褸的老人相比，我們就像是來自兩個不同的世界。
王翠蘭的嘴巴張了張，好半天才發出一聲喃喃的低語：“你……你變了……”
“我當然變了。”我看著她，語氣平靜，“人總是會變的。有的人變得越來越好，有的人變得越來越不堪。王女士，你覺得你是哪一種？”
王翠蘭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。她的嘴唇哆嗦著，想要說什麼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你來這裡幹什麼？”我問。
“我……我想見你……”她的聲音很小，小到幾乎聽不見，“我有話想跟你說……”
“我說過了，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。”我打斷她，“遺囑的事，我會讓律師處理。你不用再來找我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保安。”我轉過頭，對保安說，“以後這位女士再來，直接報警。”
“好的，謝總。”保安連忙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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