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我的耳膜上。
“她自稱是孩子的奶奶，說想見安安一面。”班主任的聲音在電話裡顯得小心翼翼，“但我們沒有讓她進去，因為安安的緊急聯絡人名單上沒有她的名字。我們跟她說需要先徵得家長的同意，她就一直在校門口等著，等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才離開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指節泛白，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。
“她有沒有說什麼？”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“她說……她說她是孩子的親奶奶，只是想看看孫子，沒有別的意思。她還說，如果見不到孩子，她就不走了。”班主任頓了頓，“謝女士，這位老人真的是安安的奶奶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斬釘截鐵地回答，“安安沒有奶奶。以後如果她再來，直接報警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茶座上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王翠蘭。
她出院之後沒有回家，而是跑到了安安的學校。她想幹什麼？她到底想幹什麼？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開始分析眼前的局勢。王翠蘭已經走到了這一步，說明她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。一個瀕臨死亡的人，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。她去找安安，無非是想透過孩子來逼我就範——要麼讓我心軟，要麼讓我恐慌，無論哪一種，對她來說都是勝利。
但我不可能讓她得逞。
我拿起手機，給安安的班主任又發了一條訊息：“從明天開始，我會安排專人接送安安。如果有任何可疑人員靠近學校，請第一時間通知我。”
班主任很快回復：“好的，謝女士，我們會加強安保。”
我又給負責接送安安的司機打了電話，叮囑他這幾天務必提高警惕，除了我和顧先生之外，任何人都不允許接近安安。司機是個退伍軍人，做事一向穩妥，他乾脆利落地答應了。
安排好這一切，我才稍微鬆了一口氣。
但我心裡很清楚，這只是暫時的應對措施。王翠蘭既然已經邁出了這一步，就不可能輕易收手。我必須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，否則她就會像一顆定時炸彈，隨時可能引爆我的生活。
我拿起那份贈與協議，翻到最後一頁，看到了王翠蘭的簽名和手印。然後又拿出手機，給顧先生打了個電話。
“幫我找個靠譜的律師。”我說，“我要處理一些事情。”
顧先生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：“跟那個老太太有關？”
“嗯。”
“需要我出面嗎？”
“暫時不用。”我說，“但我可能需要你幫我查一些東西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幫我查一下王翠蘭最近的資金流向，還有她名下的房產有沒有被抵押的記錄。我總覺得她這套贈與協議背後，藏著什麼貓膩。”
“好，我讓人去辦。”顧先生頓了頓，“謝妍，你自己小心。一個將死之人，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讓自己的大腦短暫地放空了幾秒鐘。然後我睜開眼睛，站起來，走出了會所。
我不能慌。越是這個時候，我越要保持冷靜。王翠蘭想要的就是看到我慌亂、失控、自亂陣腳。我偏不讓她如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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