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茶館門口，盯著手機上那條訊息看了整整三分鐘。
城東廢棄工廠。一個人來。晚上八點。
這三組資訊組合在一起，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危險訊號。任何一個正常人都知道不應該赴這種約。但我心裡清楚，如果我不去，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可能永遠都不會浮出水面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回覆了那條訊息：“我會去，但不是一個人。”
對方沒有再回復。
我把手機揣進口袋，上了車。坐在駕駛座上，我沒有急著發動引擎，而是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，讓自己的思緒沉澱下來。
換腎。
這兩個字像兩根釘子，釘在我的太陽穴上，隱隱作痛。我回想起在金家的那些日子，王翠蘭確實經常“生病”，三天兩頭往醫院跑。我當時以為她是裝病，是為了逃避家務，是為了折騰我。現在想來，那些頻繁的“體檢”“複查”，恐怕都是在為換腎做準備。
還有金湖。他對我的“好”，有多少是出於真心，又有多少是出於他母親的授意？他每次在我被王翠蘭欺負之後表現出的“心疼”，是真的心疼，還是為了穩住我這個“供體”而演的戲？
我不敢往下想了。
我發動引擎，駛離了茶館。一路上，我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：我必須知道全部的真相。哪怕那個真相會把我好不容易重建起來的世界再次擊碎，我也要知道。
回到家的時候，安安正在客廳裡寫作業。顧先生坐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偶爾指點一下安安的功課。兩個人頭挨著頭，畫面溫馨而和諧。
我站在玄關處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的寒意稍稍驅散了一些。
“媽媽回來了！”安安抬起頭，衝我咧嘴一笑。
“嗯。”我換好拖鞋走過去，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，“作業寫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快寫完了！顧爸爸在教我數學題，他講得比老師還好懂！”安安興奮地說。
顧先生抬起頭，朝我微微一笑：“今天回來得挺早。”
“嗯，事情辦完了。”我說，“你們先寫著，我去換個衣服。”
我走進臥室，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我拿出手機，撥通了劉姐的電話。
“劉姐，幫我查一個人——城東那個廢棄工廠，是誰名下的產業。”
劉姐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：“謝總，你查這個幹什麼？”
“有點事。”我沒有多做解釋，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好，我馬上去查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換了一身家居服，走出臥室。安安已經寫完作業了，正在客廳裡看電視。顧先生坐在沙發上，看到我出來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我走過去坐下，他伸手攬住我的肩膀，低聲問道：“你今天狀態不太對，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決定告訴他一部分實情：“有人約我明天晚上見面，說要告訴我一些關於金家的往事。”
“誰？”
“不知道，匿名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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