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日料店的時候，天色已經暗了。
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，街邊的行道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。謝妍站在路邊，看著手機螢幕上那條通話記錄——和金湖的通話時長只有一分十七秒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打那通電話。
也許是王芳帶來的那張紙條讓她心軟了，也許是她想親眼看看那個曾經傷害過她的男人如今有多狼狽，又或者，她只是想給自己的過去畫上一個句號。
“謝妍。”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她回過頭，看到顧長庚從日料店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車鑰匙。
“你怎麼還沒走？”謝妍有些意外。
“怕你一個人站在路邊發呆的樣子被人拐走。”顧長庚走到她身邊，語氣裡帶著調侃，“上車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打車就行。”
“這個點不好打車。”顧長庚不由分說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，“而且我有話想跟你說。”
謝妍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上了車。
車內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，乾淨而清冽。她繫好安全帶，目光落在前方流動的車流上。
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。
車廂裡安靜了片刻，顧長庚率先打破了沉默：“今天來找你的那個朋友，是不是帶來了什麼不好的訊息？”
謝妍偏過頭看他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你從包廂出來的時候，臉色很難看。”顧長庚的目光依然注視著前方的路面，聲音卻很篤定，“我認識你這麼久，很少看到你那樣的表情。”
謝妍沒有否認。
她靠在座椅上，車窗外的光影掠過她的臉龐，忽明忽暗。
“我前夫得了肝癌，晚期。”她說得很平靜，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，“他媽媽託人來告訴我，想讓我去見最後一面。”
顧長庚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下。
“你會去嗎？”
“明天上午去。”謝妍轉過頭看著他，“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該去？”
“這是你的決定，我沒有資格評判。”顧長庚的語氣很誠懇，“但如果你問我個人的看法——我覺得你能去，說明你已經放下了。”
謝妍愣了一下。
放下？
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這個問題。
她以為自己去看金湖，是因為心軟，是因為同情，是因為那一點點殘存的舊情。但顧長庚卻說，這是因為她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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