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妍姐，有你一封快遞。”
前臺小陳舉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進辦公室，遞到她面前。
謝妍接過信封，翻過來看了一眼。
沒有寄件人姓名，只有一行地址——本市下轄的蒼南縣，某條街道的門牌號。
手寫的。
字跡有些稚嫩，像是剛學會寫字不久的孩子。
她用小刀劃開封口，抽出裡面的信紙。
信紙是普通的方格作業本紙，邊緣撕得不整齊，有幾處還被橡皮擦蹭破了。
她展開信紙，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——
“謝妍姐姐，您好。我是一個初中都沒念完的女孩子。”
謝妍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繼續往下讀。
“我今年十九歲，家在蒼南鄉下。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跑了，我媽改嫁了，我是跟著奶奶長大的。奶奶去年走了，我就剩下一個人了。”
“我十六歲就出來打工了。在工廠做過流水線，在飯店洗過盤子，在理髮店當過學徒。每一份工作都幹不長，因為老闆總想佔我便宜。我不肯，他們就不要我了。”
“今年年初，我在網上認識了一個男的。他說他在溫州做生意，三十歲，未婚，有房有車。他說他喜歡我單純可愛，說要娶我，讓我過好日子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他來蒼南看過我三次，每次都給我帶禮物，請我吃好吃的。我覺得他是真心對我好的。他說讓我跟他去溫州，說給我找工作，讓我住在他那裡。我差一點就去了。”
“就在我準備辭職的前一天晚上，我在手機上刷到了你的影片。”
“你說，金絲雀的籠子是金色的，看起來很漂亮，有食物有水，所有人都會告訴你，你應該知足了。”
“我看著那句話，哭了整整一個晚上。”
“因為我突然想到，他從來沒有問過我喜不喜歡他，從來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。他只是一直在說，你跟我走，我給你好日子過。”
“可是，什麼是好日子呢？是他給我定義的，還是我自己選的？”
“第二天，我跟他說我不去了。他很生氣，罵我不知好歹。他說他看得上我是我的福氣，像我這種沒文化沒背景的女孩子，能找到他這樣的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。”
“他說的話很難聽。但我反而鬆了口氣。”
“因為我終於看清了，他不是真的喜歡我。他只是覺得我好騙、好控制、好欺負。”
“謝妍姐姐，謝謝你。謝謝你讓我看清了那個火坑的真實模樣。如果那天我沒有看到你的影片，我現在可能已經被騙到溫州，成了那個男人的籠中鳥。我甚至不敢想，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”
“我現在還在蒼南，換了一家餐館做服務員。老闆娘人很好，知道我一個人的情況，給我包吃包住。我每個月能攢下一千多塊錢。”
“我想存點錢，去學一門手藝。我聽人說美容美髮挺賺錢的，我想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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