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鈴響起的時候，謝妍正在審閱一份財務報表。
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，讓她眉頭微蹙。
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——陌生號碼。
但歸屬地是本市的。
她猶豫了兩秒，還是接了。
“喂？”
“謝妍……”
金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過的木頭。
謝妍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：“有事？”
“合同的事……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嗎？”
“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。沒有抵押物，沒有擔保人，這筆貸款批不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，一深一淺，像是有人在極力壓制著什麼。
然後，那根絃斷了。
“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嗎？！”
金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尖銳。
“我媽躺在ICU裡，醫生說最多再撐三天！三天！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？！”
謝妍沒有說話。
“我求你了！我給你跪下行不行？！你讓我做什麼都行！只要你肯幫我這一次！”
他的聲音開始發抖，斷斷續續的，像是在哭。
“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……我知道我不是人……但這是我媽的命啊！你不能因為恨我，就看著她死吧？！”
謝妍握著手機，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。
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，像是要下雨了。
“金湖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和金湖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“如果今天是我躺在那張病床上，你會怎麼做？”
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。
“你會不會為了救我，賣掉你現在唯一剩下的東西？你會不會放下你的面子，去求那些你曾經看不起的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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