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醫生，王桂蘭醒了，情緒很不穩定，一直說要見你。”
護工的電話打來時，我正在查房。
手裡的聽診器還掛在脖子上，病歷夾裡夾著剛寫完的查房記錄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她做了個噩夢，醒來就一直哭，說夢到你把她趕出去了。”
“我怎麼勸都勸不住，您要不來一趟？”
我看了眼時間，上午九點十分。
“二十分鐘後到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把剩下的幾個病人快速看完，交代住院醫師跟進，脫下白大褂就往住院部走。
三樓內科病房，走廊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我推開病房門，看到王桂蘭靠坐在床上，眼睛紅腫，臉上的淚痕還沒幹。
護工坐在床邊，手裡端著一杯水，正在小聲安慰她。
看到我進來，王桂蘭愣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“謝妍……你真的來了……”
“我以為你不要我了……”
我走到床邊，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做了什麼夢，把你嚇成這樣？”
王桂蘭低下頭，雙手揪著被角，指節發白。
“我夢見你把我送到一個很遠的養老院，就不管我了。”
“我一個人待在房間裡，沒人說話，沒人管我。”
“我想給你打電話，可是手機沒電了。”
“我想出去找你，可是門鎖了，出不去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了嗚咽。
“我知道我是在做夢，可我就是害怕……”
“我怕你真的不管我了……”
“我除了你，真的沒有別人了……”
我看著她佝僂的身子縮在被子裡，像一隻受驚的老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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