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島公園的觀景臺上空無一人。
謝妍站在欄杆邊上，夜風吹得她的頭髮四處飛舞。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七點五十八分，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兩分鐘。
她的手插在外套口袋裡，緊緊攥著那枚銀戒指。
出發前，顧明遠在她手機裡裝了一個即時定位共享軟體，還把一隻微型錄音筆縫進了她外套的內襯裡。他說如果半小時內她沒有給他發平安訊號，他就直接報警。
謝妍當時還笑他小題大做，但現在站在空曠的觀景臺上，她開始覺得顧明遠的謹慎是有道理的。
八點整，一輛黑色的帕薩特停在了公園入口處的停車位上。
車門開啟，一個人影走了下來。
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，帽子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，步伐穩健地朝觀景臺走來。
謝妍屏住呼吸，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。
等他走到距離她不到五米的地方時，他停下了腳步，抬手把帽子往後掀了掀。
藉著路燈的光，謝妍看清了他的臉。
那一瞬間，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“是你？”
站在她面前的，是“重生之家”的法律顧問，方律師。
方律師全名叫方建國，四十多歲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平時說話慢條斯理，給人一種很穩重的感覺。他在“重生之家”做義務法律諮詢已經兩年多了，謝妍跟他打過很多次交道，一直覺得他是個正直可靠的人。
“方律師，怎麼會是你？”謝妍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。
方建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，而是先環顧了一圈四周，確認沒有人跟蹤之後，才走到她面前，低聲說：“謝妍，時間不多，我只跟你說幾句話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，你身邊的顧明遠，確實是省紀委的特約調查員，這一點他沒有騙你。”方建國的語速很快，“但他對你隱瞞了一件事——他之所以能成為特約調查員，是因為他父親的關係。”
“他父親？”
“他父親叫顧長河，十年前是省公安廳的副廳長。”方建國說，“在一次反腐行動中，顧長河掌握了某個高層領導的犯罪證據，還沒來得及上交，就出了車禍。車禍被定性為意外，但顧長河的妻子——也就是顧明遠的母親——堅信那是謀殺。”
謝妍的腦子飛快地轉著：“所以顧明遠做特約調查員，是為了給他父親報仇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方建國說，“他父親的案子至今沒有平反，他想借調查金湖的機會，順藤摸瓜，查出當年害死他父親的真正凶手。”
謝妍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突然理解了顧明遠為什麼會對這件事這麼執著，為什麼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去接近孫國良。
他不是為了正義，也不是為了錢。
他是為了他父親。
“第二件事是什麼？”謝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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