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謝妍是被一陣規律的腹痛弄醒的。
她睜開眼，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看了一眼，距離上一次陣痛剛好七分鐘。她咬著嘴唇沒出聲，等這波疼過去，才慢慢坐起身。
顧明遠睡得很沉，一隻手還搭在她枕頭上。謝妍看了他一眼，沒叫他。預產期還有一週，她怕萬一是假性宮縮，白折騰一趟。
她輕手輕腳下了床，扶著牆走進衛生間。剛坐到馬桶上，身下突然湧出一股熱流，順著大腿往下淌。
羊水破了。
謝妍愣了兩秒，伸手按下馬桶邊的呼叫按鈕——那是她懷孕八個月時專門裝的分機，直通客廳和臥室。
刺耳的鈴聲在凌晨的房子裡炸開。
臥室傳來一聲悶響，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。顧明遠光著腳衝到衛生間門口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還帶著睡覺壓出的紅印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羊水破了。”謝妍的聲音比她想象的要冷靜，“送我去醫院。”
顧明遠的臉刷一下白了。
他愣在原地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巴張了張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“你別傻站著啊。”謝妍說，“拿待產包，車鑰匙，給我拿件外套。”
“哦哦哦！”他這才反應過來，轉身就往臥室跑，跑到一半又折回來，“你還能走嗎？我抱你？”
“我能走，你去拿東西。”
他又跑了。
謝妍聽到他在臥室裡乒乒乓乓翻東西的聲音，中間夾雜著撞到櫃子的悶哼和低聲罵娘。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這個男人，平時在公司裡運籌帷幄，談判桌上能把對手說得啞口無言，現在卻慌得像一傻子。
到醫院的時候，謝妍已經開始規律宮縮了，五分鐘一次。
護士把她推進產房檢查室，做了內檢，說宮口才開了兩指。
“還早著呢。”護士語氣平淡，“第一胎都慢，有的要十幾個小時。”
謝妍躺在檢查床上，陣痛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。她抓著床單，指甲都快嵌進肉裡了，硬是沒喊出聲。
顧明遠換好陪產服進來的時候，看到她那個樣子，眼圈一下就紅了。
“疼你就喊出來。”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，“別忍著。”
“喊也沒用。”謝妍喘了口氣，“省點力氣生。”
護士在旁邊記錄資料，抬頭看了他們一眼：“你老公比你緊張多了。”
謝妍轉頭看顧明遠，發現他額頭上全是汗，嘴唇發白，握著她手的掌心溼漉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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