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束百合花被護士扔進了醫療廢物垃圾桶。
謝妍坐在病床上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，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紙條上的字她已經讓顧明遠看過，他也認不出是誰的筆跡。
“會不會是金湖那邊的人？”顧明遠把手機遞過來，“要不要報警？”
謝妍搖頭。報警沒用，對方只是送了一束花和一張紙條，沒有威脅沒有恐嚇，警察不會立案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她問。
“燒了。”顧明遠說，“我看著燒乾淨的，灰都衝馬桶了。”
謝妍閉上眼睛。金湖被判刑入獄的訊息她早就知道，貪汙受賄、商業賄賂、偽造公文，數罪併罰，十五年。但他在裡面還能讓人送信出來，說明他在外面還有人。
“明天出院後，換個地方住。”她說。
“我已經安排好了。”顧明遠握住她的手，“城南那套房子，沒人知道。”
嬰兒床上的小念突然哭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像是在夢裡受了驚。謝妍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她，指尖碰到女兒溫熱的小臉，心裡那塊石頭才稍微鬆了一點。
第二天上午，顧明遠去辦出院手續，謝妍抱著孩子坐在輪椅上等護士來拆線。
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，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匆匆往產科病房方向跑，中間夾著一箇中年男人的喊聲：“讓一讓！都讓一讓！”
謝妍下意識地把孩子護在懷裡，側身避讓。
那個中年男人跑過她身邊的時候，突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謝妍？”
謝妍抬頭，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灰色夾克，頭髮花白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。她愣了一下，覺得眼熟，一時沒想起來是誰。
“我是李建國。”男人說，“你爸的老戰友，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。”
謝妍想起來了。李建國，她父親生前最好的朋友，兩人一起當過兵，後來李建國轉業到了公安系統，據說職位還不低。
“李叔。”她點點頭，“好久不見。”
“你這是……生孩子了？”李建國看了一眼她懷裡的孩子，“男孩女孩？”
“女孩。”
“好啊，閨女好。”李建國笑了笑，笑容很快就收住了，“你的事我聽說了。你爸要是還在，肯定心疼壞了。”
謝妍沒說話。
“金湖那個案子，我知道一些。”李建國壓低聲音，“他背後還有人，不止一個。你舉報他是對的，但你自己也要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這是我的名片。”李建國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塞到她手裡，“有事給我打電話。你爸當年救過我的命，我不會看著他的閨女出事。”
謝妍低頭看了一眼名片，上面印著：省公安廳刑偵總隊，李建國。
“謝謝李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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