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智笑了。這是他第一次做出一個別人真的在用的東西。
——十二月中旬，興趣小組的工作重點轉向了科技比賽專案。
趙健想做一個自動分類垃圾桶——用光電感測器識別顏色，不同顏色掉進不同的桶裡。
李磊想做一個多功能學習檯燈——集合了照明、放大鏡、鬧鐘三種功能。
孫浩想做一個太陽能充電器——但他自己也不太確定太陽能板能不能在冬天工作。
林智猶豫了很久，最後決定做自動澆花器。
原因是：實用，成本低，原理容易解釋，而且——他有切身需求。學校機房那盆文竹，郭老師每週都要澆水，但還是經常忘記。自動澆花器可以解決這個問題。
但自動澆花器的核心不是——而是檢測土壤溼度，然後決定是否澆水。這需要感測器。
土壤溼度感測器——郭老師查了一下，市面上不好買。而且貴。你們這個專案，預算多少？
預算……林智想了想，越少越好。
那就自己做。郭老師說，兩個鐵釘，插進土裡，測電阻。土幹了，電阻大；土溼了，電阻小。用萬用表就能測。
鐵釘。
林智差點笑出來。但他知道——兩根鐵釘就夠了。
——十二月二十三日，冬至。
北京一年裡白天最短的一天。下午四點半，天就全黑了。
興趣小組的人在機房裡待到了五點。郭老師沒趕他們——他自己在旁邊修理那臺偏綠色的顯示器，嘴裡哼著歌。
你們這個自動澆花器——郭老師忽然說，如果做成了，不光能澆花。原理一樣的話，可以澆菜、澆地。農業上用得著。
農業。
林智愣了一下。
他一直把自動澆花器當成一個科技比賽專案——一個為了比賽而做的東西。但郭老師的話讓他看到了另一層：這個東西如果在農村用起來，能幫農民省多少水？
您說的對。他說。
郭老師抬頭看他。
我是說——這個東西，不光是比賽用的。做好了，真的能用。
郭老師看了他一眼，然後笑了一下。你能想到這一層，比得獎重要。
——十二月三十一日。
千禧年的最後一天。大院裡的人都在準備迎接新千年——於主任組織跨年聯歡會，各家帶一個菜，在院子裡看中央一臺的跨年晚會。
但林智沒有去。他在機房裡。
今天他想把自動澆花器的原型做出來。鐵釘從劉大爺那裡要的兩根，用砂紙打磨乾淨。漆包線從張老師那裡要的一小卷。木板是郭老師從家裡帶來的三合板，裁成二十釐米見方的底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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