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一個六年級學生——為什麼要做這個？
林智想起郭老師的叮囑。
我們院裡有個王阿姨，窗臺上養了一盆文竹。她早上上班晚上做飯，經常忘了澆，有一次文竹蔫得只剩三根綠的——心疼了半天。我就想——能不能做個東西，不用電、不用人管，花渴了有水喝，不渴了水就停。讓她以後不用再記著澆花這件事。
中山裝沉默了片刻。然後點了點頭——不是評委認可的點頭，是你說服了我的點頭。
物理教研員又試了兩次——故意拔掉陶管讓土變幹，重新插回去。兩次結果一致。
很穩定。她在評分表上寫了幾行字。
下午四點，結果公佈。小學組一等獎三件作品——自動澆花器（林智）、手搖發電機（趙健等四人）、以及一所學校的節水型家庭淨水裝置。
林智同時拿了兩個獎——大院體溫登記系統獲二等獎，評語是實用性突出，希望進一步完善介面和資料匯出功能。
趙健領獎回來，把獲獎證書放在桌上看了很久。
林智——
減速比的公式確實是我算的。但你那天在黑板上已經畫了比例關係。我只不過把你的圖形變成了數字。
圖形誰都能畫。數字——是你算的。
趙健沉默了一會兒。
我以後——不會再跟你比了。
為什麼？
因為比不過。趙健的語氣很平靜——不像認輸，像陳述一個經過反覆論證的結論。你每次都說我爸教的——但自動澆花器，你爸修腳踏車能修出負壓原理？
林智沒說話。
我不會去跟別人說。趙健把證書折起來放回書包，但我自己得知道——我在跟誰坐同桌。他背上書包走了。
林智看著他的背影。趙健需要的不是贏了林智，而是知道自己輸在哪裡。現在他知道了——這場比賽在他心裡正式結束。
——那天晚上，蘇念從學校回來了。她站在走廊上，手裡拿著獲獎通知的影印件——郭老師多印了幾份。
一等獎。蘇唸的語氣裡有一種早就知道的平靜。
區科技比賽——兩個獎，一個一等獎，一個二等獎。
三塊錢。
什麼三塊錢？
澆花器——材料費三塊錢。蘇念把通知翻到背面——那裡貼著郭老師手寫的備註。我在學校聽說了——物理老師提了一嘴，說區裡有個六年級小學生，用三塊錢做了一個自動澆花裝置，拿了科技比賽一等獎。
你們物理老師怎麼會知道？
評委裡那個物理教研員——是我們學校的退休老師。她今天回來開講座，開頭第一句話就是我今天見到一個學生，用三塊錢做出了價值三百塊的東西
林智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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