鄰居你這麼緊張。
林智沒回答。他把窗戶關上了——雨打在窗戶上，有聲音，他不想聽。
但實際上，他沒關窗戶。他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那個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。
如果那是蘇唸的話。
如果那是她的話，她剛考完。她應該很累。她應該想找一個人說說話。但她找不到他。他在四樓，她在地上。
這就是SARS。不是死了多少人，是有些人在同一個城市裡，但見不到。
雨打在窗戶上，一道一道往下淌。
林智看著那些水痕。然後他回到桌前，把數學課本翻開，翻到函式那一章，拿起筆，開始做題。
題很難。但他一題一題地做。
有些事，你必須一個人做。
程徹坐在旁邊的床上，看著他。
你真的不下去看看？程徹問。
怎麼下去？林智說，封校呢。
校門封了，但校區這麼大，她可以在外面等你。你可以到圍牆那邊——
圍牆那邊也封了。林智打斷他，而且她不知道我每天在視窗。
那你現在下去，到門口看看。也許她還在。
林智沒動。
他知道蘇念不會在。考完試，她應該回家了。回家陪她奶奶，陪趙老師。她不會在八中門口。
但他還是希望她在。
希望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。你知道它不會成真，但你還是希望。
他繼續做題。函式題很難，但他一題一題地做。做著做著，他就沒想那麼多了。
蘇念回到大院的時候，衣服已經半乾了。
她先去了趙秀蘭那邊。
趙秀蘭坐在裡間的床邊，戴著那頂深藍色的毛線帽。帽子下面露出一點頭髮——新的頭髮，很短，很軟，像嬰兒的頭髮的那種軟。
趙老師。
趙秀蘭抬起頭。
考完了？
怎麼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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