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冬天也坐這兒？
嗯。有時候等簡訊——不對，去年還沒有簡訊。等信。信到了就去傳達室取。
傳達室在哪邊？
東門。走過去十五分鐘。
那你——
我走得快。十分鐘。
林智看了看手機。下午四點多。陽光從西邊照過來，把銀杏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鋪在水泥路面上，像一幅水墨畫。
餓了。蘇念說。
食堂還開嗎？
暑假只有清芬園開。
那去清芬園。
兩個人站起來。蘇念走在前面的那條路，林智跟在後面。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——蘇唸的影子短一點，因為她矮一點。林智的影子長一點。兩個影子在路面上並排，有時候重疊，有時候分開，取決於太陽的角度。
清芬園在暑假裡只開了一層。視窗的阿姨認識蘇念——又來啦？今天有糖醋排骨。蘇念說我要兩份。給他一份。
你男朋友？
蘇念愣了一下。——不是。鄰居。
鄰居你帶人家來食堂？
我說了不是——蘇唸的聲音低下去了。因為她看到林智站在她後面，嘴角有一個很輕微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是那種我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我不變臉的弧度。
兩個人坐在食堂角落的位置。糖醋排骨，西紅柿炒雞蛋，米飯。蘇念吃得很慢——不是因為淑女，是因為她在想事情。想什麼事情，林智看不出來。他不問。他了解蘇念——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。
沈老師——就是我說的那個新聞採訪課的老師——蘇念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西紅柿。她讓我關注科技新聞線。她說現在缺科技記者。
科技新聞？
嗯。她說——蘇念學著沈老師的語氣，聲音壓低了一點，語速放慢了一點——新聞不是隻有社會新聞和時政新聞。科技在變，世界在變，你們要能看懂科技新聞，才能看懂這個世界在往哪裡走。
林智看著她。所以——
所以我可能——會經常問你一些科技方面的問題。你要是嫌煩——
不煩。
兩個字。蘇念抬頭看了他一眼。然後低下頭，繼續吃飯。但她的筷子不再戳碗裡的西紅柿了。她開始正常吃飯。
傍晚，林智坐公交車回八中。
355路，然後320路。來的時候的路線，反向走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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