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智在排隊的時候，又收到了蘇唸的簡訊。
上午課怎麼樣？
高數。講了極限。
聽得懂嗎？
聽得懂。
那你晚上有空嗎？
還是昨天那個地方。逸夫館三樓。
林智收起手機，開始吃麵。
他發現自己來清華之後，吃飯的速度變快了。以前在家，他可以吃四十分鐘。現在——十五分鐘就搞定了。可能是食堂太吵了，坐不住。
吃完麵，他跟陳明遠和張銳一起回宿舍。
下午沒課。三個人各幹各的——陳明遠在看線代，張銳在寫紅黑樹，林智在看書。《計算機程式設計藝術》，第一卷。方老師送他的那本。他從第一天開始帶到了清華。
他翻到第一章——基本演算法。
克努特寫的書，跟別人不一樣。他不是先告訴你演算法是什麼，而是先講數學——講數學符號，講集合，講函式，講階乘，講二項式係數。講得很細，像在教你說話之前先教你認字。
林智看了一下午。
克努特在第一章裡花了很多篇幅講一個東西——漸進記號。大O、小o、大Θ、大Ω。這些東西林智以前零散地看過，但從沒系統地學過。克努特用一個很簡單的例子來講——你在一個排好序的數組裡找一個數，可以用順序查詢，也可以用二分查詢。順序查詢需要O(n)次比較，二分查詢只需要O(log n)次。
問題是——你怎麼知道二分查詢更快？
答案是：因為log n的增長速度比n慢得多。當n等於一百萬的時候，n是一百萬，log n只有二十。
林智看到這裡的時候，覺得這個邏輯很熟悉。七年前，他第一次在蘇大爺給的書裡看到永安橋的時候，也是這種感覺——你知道一座橋的結構是怎麼傳力的，你知道它為什麼不會倒。不是猜的，是算出來的。
計算機科學跟造橋是一樣的——都是先算，再做。
他把這句話寫在書的空白處——計算機科學跟造橋是一樣的。
然後合上書，站起來。
去哪？陳明遠問。
逸夫館。
去圖書館？
約了人。
一個朋友。
男的還是女的？
林智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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